王牛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，嘴角苦笑了一下。

“姑娘……你太天真了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棱角之后的麻木。

“这种事怎么管？考核规则又没说不能抽到甲区！你去告他？他会说……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
他摊了摊手，“抽签抽到最难的位置，那是你命不好，护法给你穿小鞋？不存在的，天意如此。”

程揽月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了一层。

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……是被规则碾压之后的憋屈和愤怒，她张嘴想说什么……

“既然改变不了，那也是挺好的。”李江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，毫不在意反而带着笑意。

程揽月和王牛同时扭头。

李江河把那块木牌翻了个面，朝手心里一拍，收进怀里，嘴角那道弧往上挑了半分。

“甲区傀儡多，分值高，省得我满地图跑着找了……送上门来的积分，不拿白不拿。”

他偏了偏头，那双眼里的东西……轻松至极，丝毫没有马上去实战考核的窘迫。

“运气好的话，积分第一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李江河没有太过高调，如果说一定就有些太夸张了，没有必要。

但王牛还是被他这番话给整个人呆住了，他张着嘴，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茫然，又从茫然变成了这人是不是疯了……

“兄弟你今天应该没有发烧吧……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王牛还没有说完，一声短促的笑从身后传来。

不是善意的笑，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荒唐透顶的蠢话之后，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。

“甲区积分第一？”那笑声里裹着十二分的讥讽。

“谁给你的底气，敢夸这种海口？”

李江河转过身。

三步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五六的年纪，身形修长，面孔棱角分明。

剑眉入鬓，眼窝深陷，鼻梁高挺得近乎刻薄。

一袭月白色劲装，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，上面嵌着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金色令牌。

站姿笔直，双手负在身后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目光从上往下俯扫过来……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感。

不是刻意摆出来的，是骨子里长出来的。

李江河目光扫过他周身……内劲波动压不住，宗师巅峰。

而且是那种已经站在了门槛上、随时可能跨入人神境的极致巅峰。

比这候场区里任何一个参考者都强。

王牛在旁边……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
他的反应比方才见到朱负时还大，腰直接弯了下去，头低着，嗓门骤降。

“李、李师兄！”

那年轻男子余光扫了王牛一眼没应声，目光还是钉在李江河身上。

李江河偏过头看了王牛一眼，“这是谁？你认识？”

王牛声音压得极低极快，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。

“高昆墟李家的弟子……李流！李家丙级弟子！”

他凑近半步，“就是他！当初看我打架，给了我参考名额的人！实力极其吓人！”

丙级。

李江河脑子里那根线搭上了，高昆墟李家，弟子分四等……甲乙丙丁。

丙级弟子。

宗师巅峰，半步人神境。

这只是丙级。

那乙级呢？人神境初期？中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