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家老祖说着,他偏过头,灰白色的瞳孔里翻着寒光。
“这个人……必须死。”
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磨出来,一字一顿。
“若不杀他,此人日后必成我严家心腹大患。”
严楚天眉头拧了起来,“可老祖,如今中昆墟秘境已经关闭,程家又有程廷年坐镇,我们总不能明着去打……”
“谁说要我们自己动手?”
严楚天一愣。
老祖闭上眼,靠回座椅上,那张枯槁的面孔在车厢的昏暗中看不清表情。
“那小子不会满足于中昆墟。”
声音轻了,却每个字都砸得实。
“他的年纪、他的修为、他的野心……必然会去参加高昆墟家族的考核。”
严楚天瞳孔微张。
“高昆墟……”
“我有一个故交。”老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道几不可察的弧,“在夏家,做了几十年的小长老。”
他睁开眼,灰白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幽光。
“让他帮忙处理掉一个参加考核的年轻人……”
车轮碾过一块碎石,车厢晃了一下。
老祖的声音从那一晃中挤出来,轻得像叹息。
“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严楚天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的呼吸都粗了半拍。
夏家,高昆墟家族之一。
老祖在夏家有人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个姓李的小子,哪怕到了高昆墟的地盘上,照样逃不出严家的手掌心。
“老祖英明!”
严楚天声调往上挑了半分,面上涌起一股压了许久的快意。
“我……期待那一天。”
车轮碾过碎石,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车厢里那双灰白色的瞳孔缓缓阖上,嘴角那道冷纹……像刀刻的。
……
程家。
洞房。
红烛摇曳,映得满室流光。
程揽月坐在床沿上,大红婚服的裙摆铺了半张床,步摇已经摘了,乌发散在肩头,衬着那张烧红的脸……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十指交叉搁在膝上,指节攥得泛白。
耳朵竖着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吱呀……门推开了。
李江河跨进来,还是那副松散的姿态,嘴角挂着弧,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顿了一拍。
烛光里的程揽月,和白天不一样。
少了那层冷厉的壳子,整个人软了三分。
脖颈到锁骨那一片肌肤白得泛光,垂着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李江河走过去。
在她面前站定。
伸手,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指,掌心干热,指节贴着她手背,轻轻收紧。
“老婆。”两个字,声调不高,带着股子从嗓子深处碾出来的低沉。
程揽月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耳尖的红从耳垂蔓到了耳廓,连脖子侧面都泛了粉。
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含笑的眼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……老公。”
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,尾音从齿缝间漏出来,带着颤。
李江河笑了,眉眼松开,那道弧从嘴角一路弯到了眼底。
他俯下身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。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。”
他嗓音压得更低了,气息扑在她唇上。
“别浪费了。”
程揽月的呼吸乱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李江河另一只手探过去,将床帐的系带一扯。红纱垂落下来,将两人裹在了一片朦胧的暖光里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然后……灭了。
……
日上三竿。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,一道道金线落在地面上。
李江河睁开眼。
神清气爽。
人神境后期的体魄加上一整夜的……运动,非但没有半分疲惫,反而觉得经脉里的内劲比昨日还通畅了三分。
他偏过头。
程揽月侧卧在他臂弯里,乌发散了满枕,面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。
呼吸绵长,睡得沉。
眼下泛着一层淡青。
昨夜确实折腾得狠了些。
李江河嘴角勾了一下,没出声,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起身,换了身衣服,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