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岩脸上的笑凝固了。
方才还满脸兴奋的表情,此刻像被人一盆凉水兜头泼下,从面颊到嘴角,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着僵硬。
不可能。
他盯着十五丈外那个被弹飞出去的严一,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复撞击头骨内壁。
那可是严家老祖。
夺舍重生的老怪物。
燃血秘法催动之后,人神境中期的实力!
在这秘境里……就该是无敌的存在!
他亲眼看着严一一掌轰碎山魈,那头两米高的巨兽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炸成了血雾。
那股力量,他站在十丈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。
怎么可能打不过?
怎么可能被一只手就接住了全力一击?!
程岩的后背贴着树干,整个人像被钉死在那里。
腿在发软,膝盖往内扣,那双盯着前方的眼珠子里,刚才那层兴奋已经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取代。
彻头彻尾的恐惧。
他把赌注压在严一身上。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……背叛程家,勾结严家,出卖程揽月的位置。
这些事任何一件暴露出去,都够他死十次。
而他之所以敢做……全因为严一。
现在这个支撑他所有底气的人,正膝盖打弯地站在十五丈外,浑身暗红纹路明灭不定,嘴角往下淌着血。
那边,严一才是最慌的那个。
燃血秘法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反噬……经脉里像被灌进了熔岩,每一条血管都在灼烧。
寿命在流失,肉身在崩塌,可这些他都顾不上了。
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……方才那一拳对撞时,从对方掌心传来的力量。
那不是同级别的力量。
那是碾压。
彻彻底底的、从上往下的碾压。
就像他方才对那头山魈一样……层级上的差距,根本不是技巧和经验能弥补的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从脑干深处翻上来,把他两百年修炼积攒的所有傲气碾成了粉末。
严一双腿一软,膝盖砸在地上。
“阁下饶命!”
嗓音尖了,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连声调都控制不住,每个字都在往上飘。
“老夫方才是一时糊涂……有眼不识泰山!”
他额头贴着地面,手掌摁在泥土里,十指嵌进腐叶层。
姿态卑微到了极致……两百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,都没对任何人磕过这样的头。
“只要阁下饶老夫一命……往后严家愿永世为奴,绝不再与阁下为敌!”
李江河负着手。
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人,嘴角那道弧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没说话。
甚至没停步。
脚步还在往前迈,一步,两步。
严一听见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,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,他猛地抬头……
对上那双半阖的眼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愤怒,不是嘲弄,不是犹豫。
是一种比杀意更让人绝望的东西……漠然。
“不……”严一嘴里挤出最后一个字。
李江河右拳抬起。
没有蓄力,没有架势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,就那么……随手一拳。
轰在严一天灵盖上。
“嘭。”
闷响。
严一整颗头颅从颈椎处碎裂,脑浆和血雾混成一团,迸溅到周围两丈的范围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