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。
车沿着东区的路驶出来,拐上主道。
程揽月攥着方向盘,面色阴着,下颌线绷得紧。
油门踩得不轻,可速度比去时慢了……不是心软,是憋。
“就这样?”
她开口了,声调闷着。
“揍了一顿,废他一条腿,就完了?”
她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那张松弛的面孔,嘴角往下撇。
“不解气。”
李江河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沿。
“能做到这一步,已经不错了。”
程揽月不说话,攥方向盘的力道又紧了一分。
“朱家背后那根线,比我之前想的粗。”
李江河偏过头看她,嗓音放低了两分,“能让你爹亲自打电话来拦,那个靠山,至少在高昆墟。”
程揽月眉心一拧,“高昆墟?”
“朱朝南今天那副嘴脸,三天时间从丧家犬变成这幅德行,没有硬靠山撑着,他不敢。”
李江河收回手,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。
“急不了,他们定还会对我下手,等那条暗线自己露出来,再一并连根拔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息。
程揽月的目光从路面挪过来,落在他侧脸上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把视线转回前方,嗓音里裹了一层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认真。
“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是你后盾。”
李江河看着她。
那张侧脸被路灯一明一暗地照着,下颌线利落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唇还抿着,可字里的分量压得稳的。
他伸出手。
掌心落在她头顶,揉了两下,发丝从指缝间滑过,柔软的。
“程大小姐,这是要包养我?”
程揽月整个人一僵。
那张冷着的面孔从耳根开始烧,一层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直烧到颧骨。
“谁……谁要包养你!”
她腾出一只手去拍他胳膊,力道乱的,拍在他手腕上又滑了。
“没个正形!”
程揽月那只手拍在他手腕上,力道散的,带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急。
李江河笑着收了手,靠回椅背。
不再逗了。
“回去跟你爹聊聊。”他声调恢复了惯常的松弛,手指敲了两下车窗沿。
“朱家背后那条线,得摸清楚。m,知道对方是谁、什么分量……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程揽月攥方向盘的手松了三分。
刚才那点燥热还没完全退干净,可他这一句话,像一盆凉水浇下来,把她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跳里拽了出来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加了油门,车引擎声拔高一截,车速往上蹿。
……
程家。
后院东厢。
程廷年的书房亮着灯,暖黄的光从窗棂里透出来,映在廊下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。
李江河和程揽月一前一后踏进院门的时候,门口的侍从正端着茶盘出来,看见两人,弯腰行了个礼,侧身让路。
程揽月没搭理,径直往里走,李江河跟在她侧后,步子不紧不慢。
书房门敞着半扇。
里头,程廷年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白瓷茶杯,正低头吹茶沫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