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须长老越说越来劲,那根手指对着严家方向戳。
“三比二!我程家赢了!往后十年提起这场比试,就是你严楚天的耻辱,被一个附庸出身的人翻了盘!哈哈哈!”
笑声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刀,往严楚天脸上招呼。
严楚天胸口那团气翻涌到了极限。
他猛地转身,嗓音从齿缝里碾出来,硬邦邦的……
“不过运气好罢了!”
他扫了一眼程廷年,那双老眼里压着的怒意快把眼眶撑裂。
“别得意太早!”
他一甩袖子,声调冷得能冻死人。
“严家人走!”
这两个字砸出来,周围那些严家弟子、长老、随从,一个接一个动了起来,脚步急促,面色铁青,像一群被人从窝里轰出来的马蜂。
严楚天顿了一步,扭头望向地上的朱浩,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朱浩。”
他声调平得出奇,可每个字都像在盖棺。
“从今日起,逐出严家。”
朱浩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。
他瘫在地上,满脸血污,瞳孔里映着严家众人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严文皓走在人群中,步子不快不慢。
朱浩看见了他。
他拼了最后一口气,从地上爬起来,膝盖撑不住,用手撑,用肘撑,身后拖着一道血痕,朝严文皓扑过去。
双手死抱住了严文皓的小腿。
“严少!”
他嗓音沙哑,血沫子喷在严文皓裤腿上。
“你不能,不能丢下我!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事,你说过的!你说过会保我……”
眼泪混着血,糊了满脸。
那副模样惨到让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人都停了脚步。
严文皓低头,望着抱着自己腿的朱浩。
面色没变,可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人知道太多。匕首的来路、暗杀的谋划、跟程岩之间的勾连,桩桩件件,任何一条传出去,他都得完。
不能留活口。
但不是现在,不是这里。
他蹲下身,伸手按住朱浩的肩膀,力道不重,嗓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跟着我走。”
朱浩愣了一息,满是血污的脸上浮出如蒙大赦的庆幸。
他点头,拼命点头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跟着你……”
严文皓扶他起来,搭着他肩膀,混进离场的人群里。
……
比武场的人潮渐渐散去。
各家族的观战者三两两走出场外,嘈杂的议论声随着脚步远去,只剩下风刮过空台的声响。
程廷年站在正厅台阶上,负手,望着最后几个离场的身影。
嘴角那道弧还挂着。
“行了。”他扬声,声调不重。“没事的人都散了,各回各院,明日照常操练。”
程家弟子们领命,陆续散去,看台上热闹了一整天的人群终于清了个七八八。
程岩缩在人堆里,压低身子,脚步跟着那几个弟子往外挪。
再有三步就出门槛了。
“程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