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岩一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,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狠劲。
说完,他猛地转身,脚步踉跄地往场外跑去,连头都没回。
看台上,严家那侧先炸了。
“哈哈哈!跑了!”
“输了还不认,嘴上放狠话,转头就跑,这就是程家嫡系弟子的做派?”
“我笑死了!方才还说十招之内解决人家,结果自己六招被锤下台,锤完还不服气,被裁判骂了一顿灰溜溜跑了!”
“程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!”
一时之间,哄笑声铺天盖地。
程家看台上,弟子们一个个低着头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咬着嘴唇,可没一个人敢抬头跟对面对视。
丢到了骨头缝里。
观战位上,程揽月的脸色冷到了极点。
她望着程岩消失的方向,嘴唇抿成一条线,半晌,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。
“废物。”
与此同时,场中刘崇已经开口了。
“第二场,严家胜。”他声调沉稳,扫过两侧,“零比二。”
看台上,程家弟子那股子气,泄了个干净。
刘崇没给人喘息的工夫,直接从袖中抽出第三轮竹签,展开,目光落在签面上……
“第三场。”他扬声,嗓音压过四周嘈杂。
“严文皓,对程揽月!”
这六个字砸下去,整个比武场先是一瞬的死寂,紧跟着轰地炸了。
“来了!两家最强的新一代!”
“严文皓对程揽月!这是今天的重头戏!”
“去年严文皓一个人撂倒三个,今年大小姐亲自上,这回有好戏看了!”
“程家要是连大小姐都输了,那今年就彻底完了!”
议论声翻涌如潮,两边看台的人齐刷刷站起来,伸长了脖子往场中央望。
连那些原本兴致缺的散客,这会儿都把身子探了出来,眼里冒着光。
正厅看台上,程廷年搁下茶盏,缓缓起身。
他没说话,可那双眼钉在场中的方向,眉骨下压出一道深沟。
白须长老也站了起来。
大长老双手撑着栏杆,身子前倾,嘴唇绷成一条线。
对面,严楚天同样起了身。
他负手而立,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笃定,目光掠过程廷年那张黑如锅底的脸,声调懒洋的。
“程廷年,你这宝贝大小姐,可得撑住了。”
“输了前两场还能怪下面的人不争气,这一场再输,可就是你程家真没人了。”
程廷年没回头,“好好等着看看。”
……
观战位上,程揽月面色沉闷,起身整了整腰间窄带。
她站起来的那一刻,周围那些程家弟子的视线全聚了过来,那些目光里裹着的东西太杂……
期望、担忧、压力,一股脑往她身上堆。
她没看那些人。
她偏过头,目光落在身侧那道坐姿随意的身影上。
李江河正望着她,那双眼里没有别人眼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。
“加油。”两个字,声调松弛。
让程揽月怔了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