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约五旬,鬓发微霜,眉骨宽重,眼皮往下一压,整张脸就带出了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意味。
“程家地盘,坐着倒也舒坦。”他摩挲着椅背纹路,嘴角勾了下,“外头那些小辈,瞧着我严家的人进来,想必心里早有数了,程家主,快点认输吧,省得到时候难看。”
几位严家长老跟着笑出了声。
“就是,年年比,年年输,程家主心可真大,次次来给我严家送经验。”
“这回还出了个力量值八十八的新人?”另一位长老眯眼,话里夹着掩不住的轻蔑,“八十八,也值得拿出来说嘴。”
“哈,要我说,直接带那小子来我严家效力,比在程家耗着有出息多了。”
笑声在严家几位长老席间漾开,毫不掩饰。
程家这边,白须长老先撑不住了,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砰的一声。
“说什么浑话!”他那把白须气得直抖,“打都没打,哪来的输赢,你严家什么时候连脸都不要了?”
大长老也拍了椅背一下,脸色铁青,“程家的比试场,轮不到你严楚天坐这里撂大话!”
另一位长老霍地起身,指着对面几人,嗓门盖过了厅里所有声音。
“去年胜了一局,今年就跑来踩人?严家是什么东西,讲这种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几位程家长老你一句我一句,声调越叠越高,把那股压着的恼气全翻了出来,像锅烧开的水,根本盖不住。
严家几位长老也没有示弱的意思,当即接嘴反呛,厅里顷刻乱成一锅粥。
“年年输还不认命,就程家这点底子……”
“你们严家算什么东西,不过是靠着那几个孽障撑场面……”
“说大话倒容易,比试台上见真章……”
“行啊,台上见真章,看你程家哪个出来挨打……”
声浪滚了好几个来回,茶杯震得微微移了位,几位长老面红耳赤,相互瞪眼,谁也没打算让一字半句。
程廷年坐在主位,没有动。
他端着那盏茶,眼皮不抬,等着。
等到厅里闹得快揭了屋顶,他才轻轻把茶盏放回桌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“够了。”
两个字,声调不高,可就这两个字,把满厅的喧嚷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程家几位长老讪讪收声,白须长老还哼了一声,算是最后的倔劲。
程廷年这才抬眼,不疾不徐地扫向对面。
“严楚天。”
他直接叫名,连严家主三字都省了,话里自有一股不怵的沉稳。
“一切还没开始,你们急什么。”
严楚天被他这副泰山崩于前的做派噎了一下,随即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,把椅背往后靠了靠。
“程廷年,不是严某急。”他眼底闪过一丝阴凉,话音拉得慢,像是有意一个字一个字喂进去,“是你不愿面对现实罢了。”
他抬起下巴,朝厅外比武场的方向虚点了下。
“待会台上见了分晓,我倒要瞧瞧,你程廷年的那个白日梦,是什么时候碎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