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众人立时绷紧了身子。
萧亚一个箭步上前,半蹲下来,警惕地朝四周扫视。
“李先生,有情况?”
身后那帮子弟也散开,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,有人贴着墙根,把退路都堵死了。
挽着李江河胳膊的萧滢,身子也僵了僵。
“怎么了?”
李江河没答,而是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头顶。
“看那儿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抬头望去。
昏黄的石壁上,一幅巨大的图案铺展开来。
画里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跪着许多人。穿着奇形怪状的衣裳,宽袍大袖,头上还顶着些古怪的饰物。这些人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伏。
跪伏的方向,是一座祭台。
祭台高垒起,足有数丈。
而祭台之上……
是一团黝黑。
李江河盯着那团黑,分不清是什么东西。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,就那么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,盘踞在祭台正中。
萧亚看了半晌,松了口气。
“李先生,这应该是……做祭祀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群跪着的人,“您看这些人,跪在祭台前,应该是在拜什么,台上那团黑乎的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许是献祭用的牲口,宰好了堆在上头。”
身后几个萧家子弟也凑过来看,纷纷附和。
“对,看着是祭祀。”
“那黑团的,估摸是宰的牛羊,血淋堆一块儿,年头久了就成这样了。”
萧滢看不出门道。
她仰着头瞧了半天,那团黑在她看来就是一团黑,什么也瞧不出。
她转过头,扯了扯李江河的袖子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李江河没立刻回话,他的视线一直钉在那团黝黑上,没挪开。
少阳真气无声铺出去一缕,朝那壁画的方向探。
可壁画就是壁画,探不出任何东西。
奇怪。
明只是一幅旧画,画里那团黑,却让他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滞涩,胸口闷,像压了块湿布。
他摇了摇头,“看不出。”
他偏过头,看萧滢。
“就是觉得,那东西让人不太舒服。”
萧滢眨了眨眼,又抬头看了看那团黑,没看出哪里不舒服。
“许是这里头憋闷。”她抿了下唇,“空气不流通,闷得人发慌。”
李江河没接话。
他又盯着那团黑看了两秒。
闷?
或许吧。
可他这具人神境的身子,寻常的憋闷根本影响不到,能让他心头滞涩的,绝不会是空气。
但他一时也拿不出个准头。
李江河收回视线,“走吧。”
他率先迈步。
萧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只是李江河走出去几步,又回过头,深望了那团黝黑一眼。
那股渗人的滞涩感,一直黏在心口,甩不掉。
他没再多,转回头,继续往里走。
……
内厅极深。
众人沿着那条凿满残画的甬道,又走了数百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越来越湿,缝里的杂草也越来越多,空气里那股陈腐味浓得化不开,混着泥土和霉烂的气息。
萧滢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的袖子。
走在最前的萧亚忽然停住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