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整个人往前一倾,嘴唇贴上来,带着黄酒的温热和甜涩。
极轻,极短。
李江河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萧滢退开半寸,气息扑在他下巴上,烫得不像话。
“我不管。”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分,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暖阁角落里传来一声炸裂的咳嗽。
族叔手里的酒碗差点砸地上,“嚯!”
三叔公拐杖敲了两下桌腿,浑浊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,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家主,你这是要有喜事了。”萧镇正端着酒盅跟隔壁桌的族老碰杯,被这一嗓子惊得一扭头。
整个暖阁的喧闹声停止,众人的视线,齐刷刷戳过来。
萧滢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,一只手攥着李江河的袖口,脸颊烧得快要滴血,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,等回过神来的时候,周围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黄酒冒泡的声音。
“啊!”她突然弹开了。
整个人往后一缩,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。
族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仰天哈哈大笑,“好啊!好啊!这好事,害羞做甚!”
族婶捂着嘴,笑得前仰后合,胳膊肘怼了身旁的人一下,“看看看看!脸红成这样!”
暖阁里顿时炸了锅。
起哄声搅成一团,几个年轻的旁系子弟嘻嘻哈哈地凑过来,伸长脖子往这边瞅。
萧镇放下酒盅,大步走过来。
他站在李江河面前,先是低头看了眼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女儿,再抬头打量那个坐在椅子上、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的年轻人。
酒意上涌,五十多岁的家主满脸红光。
“李先生。”萧镇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,“我萧镇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,儿子个顶个地不成器,就这丫头不错!”
他拍了拍李江河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你救了萧家,哪怕娶了我闺女,也是我们高攀!”
暖阁里的喧闹声又涨了一截。
“家主威武!”
“这女婿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!”
“什么女婿,那是恩人!”
三叔公在后面敲拐杖,老脸笑成核桃。
“萧家要出喜事喽!”
李江河端着杯子,看看满厅起哄的族人,又看看旁边低着头、耳垂红透的萧滢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嘴角扯了一下,那丝无奈的笑意怎么都收不回去。
不过,他没开口否认,一个字都没有。
萧镇等了两秒,没等到拒绝的话,脸上的笑意直接炸开了花。
“好!”他一拍手,扭头冲后厨的方向吼了一嗓子,“再温两坛酒!”
族叔搓着手蹿上来,嘴里念叨着喜酒喜酒,拉住李江河就要灌,三叔公被人搀着挪过来,非要再敬一杯。
萧滢被推搡着,脸烫得发疼。
但嘴角的笑,压不下去了。
酒过三巡。
暖阁里东倒西歪,族叔趴在桌上打鼾,三叔公被人抬着往后院走,族婶扶着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屋。
萧镇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在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眼厅里只剩下的两个人,女儿低着头,坐在李江河对面,手指绞着袖口,满脸通红。
萧镇咧了咧嘴,没吭声,带上门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暖阁里一下子空了。
灯笼的光晃晃悠悠落在萧滢侧脸上,把那层薄红映得愈发分明。
她不敢抬头。
手指头拧着袖口的布料,快要拧出水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