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义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收缩了一瞬,都怪那个家伙!
方义的指甲扎进掌肉里,从那人出现在主厅大门的那一刻起,整盘棋就全崩了。
隔空催发蛊毒。
这四个字在方义脑子里反复碾过,每碾一遍,后背就冷一分。
这小子站在五丈之外抬抬手就让三百多人同时发作,这踏马是什么怪物?
“方少?”下属见方义没说话,又催了一句。
方义扭过头,咬着后槽牙,“萧家这边已经废了。这趟买卖做不成了。”
下属焦急,“那……”
“先出去。”方义扫了一眼窗户,两个看守就在门外,偶尔还打个呵欠。
“然后呢?”
方义嘴角扯了一下,那笑容阴冷得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,“把今晚的事,一五一十捅到云家去。”
打头那个下属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“方少,难道你是让云家对付那姓李的?”
方义没答,算是默认。
他太清楚了,云家死了一个云扶明,最近就在气头上,无处发泄。
如今再加上此人能隔空催发云家蛊毒这条情报,云家不疯才怪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他方义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,总得让姓李的付出代价。
“解绳子。”方义偏过头,示意身后那个下属用牙咬松绳结。
几分钟后,麻绳松脱。
方义活动了两下手腕,走到窗前,一掌拍碎那层薄纱木框。
门外两个看守没听见动静,几个人已经翻出窗户,踩着院墙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主厅。
李江河拔出最后一枚银针。
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吐完黑血,被她妈抱在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但蛊虫已经躺在瓷盆底了。
“全部结束。”
李江河起身,将针囊搁在桌上,动了动肩颈。
从深夜治到天蒙蒙亮,一个不落,少阳真气的消耗比预想中小得多,人神境的底蕴当真深不见底。
满厅族人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跪在地上笑着拍地面,有人拉着旁边的人不停重复:“好了!真好了!”
三叔公颤巍巍走上前,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。
李江河一步跨过去,一只手托住老人的胳膊。
“别,各取所需。”
四个字把三叔公噎回去了。
老人嘴唇抖了半天,到底没再跪,只是攥着李江河的袖口,连连点头。
族人们陆续散去,搀扶着走的、被抬走的,三三两两往后宅各房去歇息。折腾了一整夜,所有人都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,浑身虚脱。
大厅里很快只剩了几个人。
萧镇,萧滢,三叔公,还有两个心腹族老。
李江河坐回椅子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他今日来,治蛊毒只是其一,更多的是打探昆墟消息。
既然碰到蛊毒之事,正好从这里来入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