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看完就走。”
顾野把包往肩后一甩。
左肩刚缠过伤,带子压上去疼得发紧。
他换到右边。
林玄站在门口,没有拦。
“从正门?”
“嗯。”
“内院还在查百兵巷。”
“查完了更省事。”
“你从他们眼皮底下跑出去一趟,又自己回来,现在还想直接走?”
顾野把包扣紧。
“所以从正门。”
林玄明白了。
偷偷走第二次,才像有事。
正大光明出去,至少要拦他的人得先想个理由。
两人穿过东院。
旧井方向还围着人。
梁执事没有过来。
周师叔站在前院廊下,远远看见顾野背了包,脸色就不好看。
“真走?”
“嗯。”
“黑石那边还没第二封回报。”
“我腿比纸快一点。”
“你到了也得等消息。”
“到了至少能自己找。”
周师叔看向林玄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没背包。”
林玄道。
意思很清楚。
周师叔收回目光。
“出了青阳,命院管不到你。”
顾野道:“听着像好话。”
“后半句没说。”
“那别说,赶路。”
周师叔冷着脸,把一张薄纸塞给他。
“黑石驻点的位置。”
顾野低头看。
只是地址和两个人名。
他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周师叔道:“三号井真开了,不准一个人下。”
顾野已经往外走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那你爹说了算?”
“那你爹说了算?”
顾野脚步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他先让我找到再说。”
正门没人拦。
出了命院,林玄只送到乌衣街口。
顾野问:“不回去?”
“送你走得太远,周师叔会觉得我也准备跑。”
“你怕他?”
“怕麻烦。”
顾野点头。
“那挺像我。”
林玄从袖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扔给他。
顾野接住。
两卷干净伤布。
“药房拿的?”
“记你账上。”
“那不要。”
“已经记了。”
顾野把布塞进包。
“命院真黑。”
林玄看着他。
“许重山和陈越,我会盯。”
“我没托你。”
“所以不是替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没再多说。
顾野往听风巷走。
青阳白天比夜里挤。
卖煤的车堵了半条街,药铺门口有人排队,两个命院弟子正挨家问百兵巷那边的旧租户。
顾野没有躲。
沿着人群穿过去。
听风巷里还是老样子。
窄。
旧。
墙脚常年晒不到太阳。
老槐铺的门开着半扇。
顾野进去。
周鹤坐在柜台后面磨刀。
磨的只是普通菜刀。
听见脚步,头都没抬。
“比我算的快。”
顾野把包放到脚边。
“你算我什么时候来?”
“顾长山不见以后。”
磨石上的水被刀刃推开一道。
磨石上的水被刀刃推开一道。
顾野问:“你知道了?”
“林玄让人送过话。”
“他说得倒快。”
“比你嘴快。”
周鹤把菜刀翻面。
“黑石什么情况?”
顾野把急报大致说了一遍。
三号井再动。
命盘空转。
顾长山昨夜最后出现在旧坡附近。
周鹤磨刀的动作慢了。
“罗老七看见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应该没认错。”
“你认识罗老七?”
“见过两次。”
周鹤用拇指试了试刀口。
“眼不瞎。”
顾野道:“账呢?”
“进门连水都不喝?”
“喝完还得撒,耽误路。”
周鹤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