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着铅笔,手腕在纸上飞快勾勒,一行行核算着原料进京的运输损耗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忽然,院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扣门声。
笃、笃。
声音短促而克制,停顿三秒后,又是沉稳的两下。
苏韵窈笔尖一顿。
她刚搬进这个院子不到一天,除了房东,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。
是沈知文找了过来?还是陈玉芳的人顺藤摸瓜找上了门?
苏韵窈放下铅笔,呼吸放轻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桌角那把沉重的熟铁裁缝剪刀。
她握紧剪刀手柄,将其藏在宽大的棉袄袖口内,放轻脚步穿过小院,走到黑漆木门后。
“谁?”
门外一阵死寂,只有风刮过门槛的声音。
片刻后,一道沙哑、粗粝却无比熟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缝落了进来:
“是我。”
苏韵窈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的防备在这一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她猛地拔开顶门的门闩,拉开两扇木门。
昏黄幽暗的巷口路灯下,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半个门框。
秦司衡穿着一套沾满煤灰尘土的便装棉大衣,风纪扣敞着,领口灌着冷风。
他的头发凌乱,下巴上冒出青黑粗硬的胡茬,眼底布满了熬夜赶路的血丝,嘴唇干裂得起了层层白皮。
他的脚边扔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提包,两只粗糙宽大的手掌冻得发紫,正搭在腰间的皮带边缘。
他就这么站在夜色与寒风里,直勾勾地盯着开门的苏韵窈。
苏韵窈捏着剪刀的手指慢慢松开,喉咙像被棉絮堵住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秦司衡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,抬手跨进门槛,一把将她连人带衣服捞进怀里,反手将院门重重合上!
院门合拢的刹那,他低沉沙哑的气息裹着一路的寒气,猛地压在她泛红的耳廓上。
“抓紧我。”
苏韵窈指尖刚挨到他粗粝的呢大衣料子,整个人已被托着腰抱离了地面。
哐当一声脆响,藏在袖口里的铁剪刀砸在青砖地上,弹起半寸高。
秦司衡抬脚将门闩合严,把人整个抵在厚实的木门板上。
门板震得落下一层细灰。
他没给她半点喘息的余地,低头直接咬住了她的下唇。
那股子从塞外带过来的粗野风尘味,混杂着绿皮车厢里的劣质卷烟味,顺着相贴的唇齿钻进来。
他的胡茬硬得扎人,蹭在她娇嫩的面颊上火辣辣的疼。
苏韵窈手掌撑着他的肩膀,掌心触及的是浸透了霜露的冰凉肩章,布料又冷又硬。
这男人身上像烧着一炉火,胸膛剧烈起伏,手臂如铁铸一般圈着她的腰身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勒碎。
“想不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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