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个月,我们完成了三批出口订单,为国家创汇五千二百美元。我们合作社的四十七名军嫂,人均月收入超过了二十块钱。最高的一个月,我们的一位绣娘,拿到了四十五块钱的工资,比她男人在部队的津贴还要高。”
台下起了小小的骚动。
在这个年代,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苏韵窈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很多人问我,我们的经验是什么。我想,我们的经验就是,把每个人当人看,让每个人的劳动,都能得到尊重和价值。”
“我的发完了,谢谢大家。”
她鞠了一躬。
会场里静默了两秒钟。
然后,掌声响了起来。
不是礼貌性的,稀稀拉拉的掌声。而是从后排开始,像浪潮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向前面。很多人站了起来,用力地鼓掌。
坐在第三排的张文华,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下午是作品展示和评选环节。
会场旁边的偏厅里,几十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上面铺着红色的绒布。
各个单位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作品。
苏州刺身研究所带来的是一幅《姑苏繁华图》的局部绣品,针法细腻,色彩雅致,围观的人最多。
湘绣总厂的是一幅猛虎下山图,用了几十种不同颜色的丝线,老虎的毛发根根分明,栩栩如生。
相比之下,苏韵窈她们的角落显得格外冷清。
陈秀芝有些紧张,手心都在冒汗。
“师父,咱们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韵窈摇了摇头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等到大部分人都把自己作品摆放好,开始互相参观鉴赏的时候,苏韵窈才不紧不慢地让陈秀芝把那个樟木匣子抱到桌上。
匣子是秦司衡亲手做的,樟木的纹理清晰,打磨得很光滑,但样式简单,没有任何雕花。
这个普通的木匣子,在一堆铺着锦缎、垫着丝绸的展品中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哟,这是什么宝贝,还用箱子锁着?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是上午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个南方口音的女人,她正和张文华站在一起,看着这边。
苏韵窈没有理她。
她拿出钥匙,把匣子上的铜锁打开。
周围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全都聚了过来。
上午那场发,让“西北军区刺绣合作社”这个名字,被所有人记住了。人们好奇,一个能说出那番话的女人,一个能带着一群农妇创汇的合作社,会拿出什么样的作品。
苏韵窈把手放在匣子盖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手指修长,因为长期刺绣,指腹上有一层薄茧。
她抬起手,缓缓地,打开了匣子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