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音还没有真切体会这种恐惧,就被神识里的一幕给逗笑了,准确来说她是被自己说的大话给逗笑的。
残章居然还还还没死,引爆了一个由太虚之珠,且牵动着整个碎星空间都爆了,人家看着还全须全尾,只衣袍微脏。
真难杀啊!
还真是没有真正和合体期交过手,导致目光短浅啊,闻音心叹。
这残章貌似认得那具浑身星芒的尸体,原本偏执到存有死志的眼有迸发出了强烈的欲望,闻音理解为是对飞升的欲望。
他近乎是情不自禁地呢喃道:“聿寰大尊。”
闻音不认识这人,但听这道号也知道他必定是这片碎星空间的缔造者。
聿乃光阴流转之迹,寰,寰宇虚空。这就是那个将太虚之意修炼至大圆满的大尊。
闻音心头生出无限感慨,强如这般地步,他死后身体都成了法则,形成了这一方碎星空间,却依旧无法飞升。
他是怎么死的?身体都碎成了齑粉,貌似死前的大战很激烈,又为何会飘流至此?
闻音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疑问,她看过很多地物志,也有五大宗的传承秘辛,还有系统,却没有听过聿寰大尊这个名号,但是这夺天的残章邪尊一眼就认出了他,他会和夺天有关系吗?
这一切都无人给她答疑解惑,唯有她自己去探寻。
瞬息之间,两难抉择横亘心头。是趁残章病,用尽底牌放手一搏,还是稳妥起见,借机抽身遁走?
生死一线,容不得半分迟疑,她必须即刻敲定出路。
未等闻音思虑周全,身侧的江随已然急切攥住她的衣袖:“姐,我唯一的姐!趁着残章残障,赶紧逃!”
他心有余悸,语速急促:“他是合体大圆满,更是合体大圆满中顶尖的存在,他有什么底牌后手我都不知道。再拖延下去,保不齐圣女会来,那我们就真客死他乡了!”
江随虽是暗中传音,可他死死扯闻音衣袖的动作,早已将逃跑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。
不远处的残章尽收眼底,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:“想跑?迟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暂时抛开了对聿寰遗骸的觊觎,悠悠转头看向江随。先前眼底的爱而不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。
“江随。”他嗓音低沉悠远,“我们若能夺得聿寰大尊的传承,待此方小世界飞升解禁,便是你我的大机缘。届时纵横更广寰宇,连天道桎梏皆可挣脱,这世间,还有什么能够束缚我们?”
他说得豪情在天,可旁听的江随只听得欲哭无泪。
都已经超脱天道束缚了,他居然还摆脱不了这死基佬的纠缠,那他辛辛苦苦修行问道、逆天改命,到底有什么意义?
一旁的闻音同样满心无语,心头却警铃大作。
因为残章的目光骤然一转,牢牢锁定在她身上。那双眼只剩下杀意,厚重得近乎沁出血来。
“我先杀了这碍事的贱人。等她一死,你再念着她也无用。仙人寿命亘古漫长,你总有一日会彻底将她遗忘。我耗得起,也等得起。”
话音未落,残章杀招瞬至。
漫天紫红色血雾翻涌席卷,夺天造化子阵纹路铺展四方,每一缕邪力流转,都透着窃乾坤,夺造化的奥义,仿佛天地间一切造化机缘,都要被他强行掠夺且尽数纳为己用。
江随瞳孔骤缩,想也不想拽住闻音衣袖,带着她遁入灵器中,转身就要遁逃。
可闻音心的境反倒愈发沉着,她直接甩出了一张九品巅峰的防御符箓,才堪堪挡下这波攻势的冲击。
攻势暂滞的间隙,江随操纵着灵器往闻音所指的方位逃,他额角全是冷汗:“你也没有多少这种品级的符箓吧?我不行,这灵器很快就会被他追上。”
闻音侧头看向紧绷的江随,笃定开口:“你知道夺天造化阵的阵灵,在你妹妹身上,对不对?”
一句话如惊雷落地,瞬间掐断了江随所有未出口的劝阻。他方才还急得口干舌燥,此刻双唇紧抿,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凝重。
见他这般反应,闻音心中了然。
她目光重回前方步步逼近的残章,继续沉声说道:“如今那阵灵已觉醒,能够短暂离体游走,但还无法彻底脱离你妹妹。一旦它彻底落入圣女手中,圣女手握多天造化阵母阵,再配上阵灵,成型的便是真正的仙阵。”“一尊携阵灵的完整仙阵现世,届时天道之下,世间再无任何人能与圣女抗衡。”
“母阵层级太高,阵灵寄宿隐秘,以我如今的修为,根本没有资格窥探分毫。唯独这子阵,是我唯一能研究夺天造化阵的途径。”
闻音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只剩破釜沉舟。
“正如你所,造化子阵极其珍贵,只会加持在虞正初、扶纱这类圣女心腹,或是大乘之下最高阶的二十八星宿身上。除了今日,我再也找不到这般探究夺天禁阵的机缘。”
“这一战,我怎么都要试一下才甘心。”
江随面上的犹豫仅仅存续一瞬,心绪便快速沉静下来,原本慌乱的眼神也变得笃定。
他抬手一翻,仙品矿石玄陨柔晶又出现在他手上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定,我也不拦了。”江随语气沉稳,没了往日的跳脱嬉闹。
“我现在没什么像样的底牌能帮你破局,唯有这块玄陨柔晶。我早前已经将其炼化,只是我修为低微,能力有限,即使废掉它最多也只能勉强扛住他合体大圆满的全力一击。”
他将晶石稳稳递向闻音: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争取的喘息机会。剩下的,你尽管动用所有底牌应对,千万不要轻敌。”
是的,不能轻敌,闻音让系统把握机会,有机会就爆掉杠精值,留抹残魂即可。
残章的杀招还是追至来身前,江随燃尽了,也尚算给力,帮闻音拖到暴增丹后遗症结束,周身灵力回暖,恢复大半战力。
可残章夺天造化阵子阵加持的攻势太过霸道,她终究没能完全闪避,硬生生受下这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