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,风雨欲来。
一架不起眼的私人飞机,在启德机场一条僻静的跑道上悄然降落。
周凡戴着墨镜,身穿一件简单的风衣,走下舷梯。
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任何名下的产业,而是直接上了一辆由郑丹瑞亲自驾驶的黑色平治。
车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,但空气中,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整个港岛的上层社会,都在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而颤抖。
o记
总警司简志华彻底疯了。
短短二十四小时内,他以“内部审查”为名,调离、软禁了超过三十名o记的中高层警官。
所有进出港岛的海陆空关口,查验级别被提升至最高。
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中搜寻着两个失踪的名字——14k话事人葛天雄,以及o记王牌警长屠夫。
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……
九龙,一处由郑丹瑞秘密购置的安全屋内。
这里,与外界的紧张肃杀,恍如两个世界。
周凡脱掉了风衣,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他没有看窗外的夜景,也没有去想那个叫夜莺的女人和背后创世纪迷雾。
房间里没有雪茄和威士忌,只有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件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葛天雄在绝望中留下的所有录音。
屠夫作为污点证人的详细口供。
警队内部的违纪人员名单、太子森的秘密账本、郑丹瑞的黑金账本……
所有零散的,看似毫无关联的证据,在周凡的手中,被分门别类,重新组合。
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,将一块块粗糙的矿石,打磨、淬炼,最终锻造成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,名为“法律”的利刃。
郑丹瑞站在一旁,看着周凡专注的侧脸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跟过大佬,见过枭雄,但从未见过像周凡这样的存在。
前一秒,他还是那个在菲律宾丛林里,谈笑间掀起腥风血雨的魔神。
这一秒,他却变成了一个严谨、克制、浑身散发着理性光辉的律政精英。
这种角色的无缝切换,让郑丹瑞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丹瑞。”
周凡头也不抬地开口。
“律师团,到了吗?”
“到了,凡哥。”郑丹瑞连忙回神,“就在楼下的会议室。为首的,是港岛大律师公会主席,人称御猫的张奥伟。他带的,全是港岛最顶尖的诉讼律师。”
“让他们上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郑丹瑞有些犹豫,“凡哥,您的身份……”
周凡终于抬起头,透过金丝眼镜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从现在起,我叫何志峰。”
“我是一名律师,将作为甲方代表全权指挥楼下的律师团队。”
半小时后。
以御猫张奥伟为首的豪华律师团,带着满腹的狐疑和职业性的傲慢,走进了这间临时办公室。
他们都是法律界的鲨鱼,习惯了在法庭上将对手撕成碎片。
对于郑丹瑞这个生意人安排来指挥他们团队的律师,他们充满了好奇,也带着几分轻视。
“何先生,幸会。”
张奥伟伸出手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周凡没有起身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张大状,请坐。”
“时间宝贵,我们直接进入正题。你们的诉讼策略,我看过了。”
周凡拿起一份文件,淡淡开口。
“一塌糊涂。”
会议室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张奥伟身后的几名精英律师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何先生!”一名年轻律师忍不住站了起来,“我们的方案,是经过团队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讨论出来的,我们有信心……”
周凡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信心?你们的信心,在简志华那种老狐狸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你们想用葛天雄的录音作为主要证据,指控简志华勾结黑帮。想法很好,但你们忽略了《证据条例》第22条,非法获取的证据,在没有法官特许的情况下,不具备呈堂资格。简志华的律师团,只需要抓住非法窃听这一点,就能把你们最重要的杀手锏,变成一张废纸。”
张奥伟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周凡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们打算让屠夫作为污点证人,指控简志华滥用职权,草菅人命。但屠夫本人,也参与了行动,双手沾满鲜血。对方律师会立刻攻击他的人格和动机,将他说成是为求自保而反咬上司的疯狗。到那时,他的证词可信度,将大打折扣。”
张奥伟的眉头,已经紧紧皱起。
“第三,也是最愚蠢的一点。”
周凡的声音,陡然变冷。
“你们竟然想直接起诉一名在职的总警司?你们知不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你们将与整个警队,乃至港督府的颜面为敌!律政司会用一百个理由驳回你们的起诉,法官会用一千个理由拖延庭审。你们的诉讼,连开庭的机会都不会有!”
周凡每说一句,律师团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整个会议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些法律界的鲨鱼们,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。
对方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他们计划中最致命的漏洞。
“那……何先生,依您之见?”
许久,张奥伟才艰难地开口,语气里,已经带上了敬畏。
周凡的嘴角,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