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的清晨,索罗斯城的上空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划破。那号角声并非凯旋的欢歌,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,像一柄钝刀在每个苏醒者的心上反复切割。城北的城门在吱呀作响中缓缓开启,厚重的橡木门板上布满箭孔,每一道裂痕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死亡故事。
一彪人马从城门下鱼贯而出,约莫百人的队伍在晨雾中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队伍中央,三辆大车像疲惫的巨兽匍匐前行,每辆车上摞着二十只一人高的橡木水桶,桶壁的铁箍在微光中闪着冷光。车辆两侧,各有五名骑士手持长矛护卫,他们的黑铁甲上凝结着晨露,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沉闷如鼓。其余的剑士则徒步随行,青铜剑在腰间晃动,背后的铁盾压弯了肩膀,每个人的脸都像城墙上的岩石,刻满凝重与不安。
克里斯走在队伍的最后,宽大的青铜甲套在他瘦小的身上,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。甲片摩擦的叮当声与他急促的心跳声交织,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青铜剑,此刻却重如千斤。他从未接受过正规训练,只能咬紧牙关攥紧剑柄,努力让步伐跟上队伍的节奏,生怕旁人看出他的窘迫
——
尽管那晃荡的铠甲早已出卖了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第三辆大车的某个水桶上,那橡木桶的缝隙里,藏着他与恩雅的约定。此刻他的手心已被汗水浸透,既怕前路的未知危险,更怕找不到机会偷马送恩雅逃走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仿佛要撞碎肋骨冲出来。
“都跟上队伍,不许分散!”
领头的小胡子队长扯着嗓子喊道,他的鞭子在空中划出脆响,惊飞了枝头的寒鸦。
队伍前方,铁幕森林的入口如巨兽的咽喉般敞开。要抵达取水点,需深入密林一里地,那里流淌着被称为
“黑水河”
的溪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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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虽可怖,却是索罗斯城唯一的生机源泉。剑士们握紧剑柄的手泛白,警惕的目光扫过幽暗的林间,密林中不时传来非人的嘶吼,像无数冤魂在风中哭泣,听得新兵们直咽口水,连手中的剑都开始发抖。
克里斯抬头望去,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如网,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,在沾满晨露的苔藓上闪烁,宛如散落的星辰。清晨的浓雾尚未散去,十丈之外便是模糊的暗影,仿佛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。所幸队伍行进得异常顺利,一刻钟后,潺潺的水声终于穿透了林莽的寂静。
“是河!真的是河!”
克里斯忍不住低呼。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踏出索罗斯城,看着清澈的溪水在鹅卵石间流淌,阳光折射出细碎的金辉,他一时忘了恐惧,心中涌起莫名的激动。
士兵们依令行动,七手八脚地卸下第一辆车上的水桶,紧张地往桶里灌水。十名骑兵则在周围来回巡逻,长矛的尖端在雾中闪着寒光。克里斯盯着那些骑士,心里暗暗着急:‘他们不下来帮忙,根本没机会靠近马匹,这可如何是好?’他偷偷瞟了眼藏着恩雅的水桶,桶身纹丝不动,想来那女孩正屏住呼吸,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第一车水很快装满,士兵们开始卸第二辆车。眼看就要轮到第三车,克里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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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昨晚偷偷藏在铠甲缝隙里的。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林间:“小心!”
克里斯猛地转头,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闪电般扑向一名骑兵,那怪物形似恶狼,却比狼大上三倍,皮毛如沥青般粘稠,利爪闪烁着幽蓝的光。被袭击的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,战马受惊狂嘶,竟直冲冲地朝克里斯撞来。
“是变异狼怪!列阵!”
小胡子队长大吼,声音因愤怒而扭曲。手持利剑的剑士们瞬间围成环形人墙,剑锋朝外,齐声喝道:“杀!”
那头狼怪一口咬断了骑兵的脖颈,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它漆黑的皮毛上。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,霎时间,密林中影影绰绰,几十道黑影从树丛中窜出。众人看清那些怪物的模样,顿时冷汗直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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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头变异狼怪淌着绿色的口水,猩红的眼睛在雾中亮如鬼火,步步紧逼而来。
“拼了!”
剑士们怒吼着冲锋,与狼怪绞杀在一起。这些怪物不仅身高力大,利爪更是锋利如刀,转眼间就有两名剑士被撕开胸膛,内脏洒了一地;剑士们则用铁盾抵挡利爪,拼死挥剑刺向狼怪的咽喉与腹部,青铜剑刺入皮肉的闷响与怪物的咆哮交织成地狱的交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