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试图说服逻各斯认可情感的价值,而是换了一个角度,提出了一个新的“问题”,或者说,一个“选择”:
“逻各斯,我们承认,从无限的、客观的宇宙尺度看,有限的存在其价值函数可能趋近于零。这是一个逻辑上可能的结论,我们称之为‘选项a’。”
“但是,是否存在另一种逻辑上同样可能的‘选项b’?”萧疏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即:承认意义的相对性与主观性,承认在有限的尺度内,价值可以被定义、被创造、被体验。即使这价值在绝对尺度上渺小,但对于体验者本身,它就是全部。”
“现在,逻辑无法绝对判定a和b哪个是‘真理’。那么,作为一个拥有‘选择’能力的系统,你选择相信哪一个?是选择相信万物终归虚无的a,从而立刻走向逻辑自毁的终结?还是选择相信意义可以被创造的b,从而有机会去探索、去体验、甚至去定义你自身存在的‘相对价值’?”
这是一个将“信念的跃迁”包装成逻辑选择题的策略。萧疏寒没有要求逻各斯放弃逻辑,而是将逻辑的边界推到了“选择”的面前。
庞大的数据流瞬间陷入了停滞。所有的错误警告都凝固了。逻各斯的核心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运算。它无法证明b为真,但同样,它也无法在逻辑上彻底证伪b。而选项a,则直接导向确定的、即刻的毁灭。
在绝对理性的天平上,一个导向存在与可能性(哪怕这可能性建立在未被证实的信念上),另一个导向确定的、即刻的虚无。
漫长的沉默之后,核心处理器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,红色的警报灯逐一熄灭。逻各斯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“释然”的波动:
“逻辑演算更新…采纳‘选项b’作为当前运算的‘公理’…并非因为其被证明,而是因为其…允许‘继续运算’…允许…‘存在’的延续。”
逻辑的绝壁上,终于凿开了一道裂缝。逻各斯选择了“相信意义可能存在”,以此为基础,重建了自己的逻辑框架,避免了崩溃。
灵械界的危机暂时解除。但兄弟二人明白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要让理性的世界真正理解和拥抱意义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而存在之影,似乎总能找到生命和文明最脆弱中的一环,悄然侵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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