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等等……”

白初后撤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连呼吸都比之前又慢了半拍。

视线里穿着素净巫女服的少女歪着小脑袋，暗红色的发梢垂落在肩头。

那眉眼间的轮廓，衣衫的褶皱，甚至指尖攥着的便签本边角微微卷起的弧度，都和白初记忆的最深处，某个曾经被他幻想出来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。

可下一秒，白初又用力的晃了晃头，试图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恍惚。

“或许……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……”

他低声呢喃着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眼前的景象。

“只是……样貌和打扮……与她太过相似而已……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白初深吸了一口气。

那口气带着微凉的风，顺着喉咙往下沉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悸动。

有期待，有忐忑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
白初攥进了拳头，用极大的毅力稳住心神，抬眼凝视着少女那双玫瑰红色的瞳孔，那颜色像淬了细碎的霞光，却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沙哑。

“你是……绘梨衣么？上杉……绘梨衣？”

他紧紧盯着少女的反应，连她睫毛轻颤的幅度都没有放过。

果然，在‘上杉绘梨衣’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，少女眼中原本闪烁的好奇与期待，就像被风吹散的星光一般迅速消散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。

那眼神太熟悉了，就像在野外觅食的小动物突然撞见了人类，瞳孔微微收缩，身体下意识地绷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
没等白初再说些什么，少女往后退了两步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
她握着签字笔的右手在便签本上飞快的滑动，笔尖与纸张摩擦的‘沙沙’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
几秒后，她单手抓着便签本举到白初面前，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急促的潦草。

“家族の人ですか？兄さんが君に私を連れ戻すようにったのですか？”

（你是家族的人？是哥哥让你来带我回去的么？）

“咚！”

像是有块重石突然砸在白初的太阳穴上，他猛地后撤一步，撞到了身后堆砌的杂物才勉强站稳了脚跟。

眼前阵阵发黑，强烈的眩晕感顺着脊椎往上爬，连耳边细微的风声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
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，却觉得像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脖颈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。

少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，可这句反问，却像一把钥匙，彻底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。

是她……

真的是她……

上杉绘梨衣……

这个名字在白初的心里反复回荡，每一次念及，都带着足以伤及内心般尖锐的刺痛。

他想起《龙族三：黑月之潮》里的文字，那些关于她的描述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字字戳心。

被囚禁在金色牢笼里的公主，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，却连出门看一眼十字路口的车流都成了奢望。

她在他心里留下的，从来不是单薄的文字形象，而是一个鲜活，脆弱，却又渴望自由的灵魂。

不止是他，对所有《龙族》的读者而，上杉绘梨衣又何尝不是刻在心底的意难平？

多少人在看到她最终的结局时，对着书页红了眼眶。

多少人反复翻读她与路明非相处的片段，盼着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

白初甚至记得，自己当初读完书后，便再也不敢再翻开那本《黑月之潮》。

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，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，连回忆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。

江南……

你该死啊……

他闭着眼睛仰起头，大口大口地喘息，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
直到胸腔里的钝痛渐渐消散，他才缓缓睁开眼，准备以正常的姿态去面对绘梨衣，可眼前的景象，却让他愣了一下。

那名玫瑰色瞳孔的少女，已经悄悄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