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兰的手艺很好。
一阵烹炒下来,四个菜端上桌,一盘油炸花生米,一盘小葱拌豆腐,一盘黄灿灿的笨鸡蛋,最后是一大汤碗的猪肉白菜炖粉条。
菜好了,酒也烫好了。
酒是长白山的天池酒。
这也算是当地知名的一种酒了,平常的人家都喝散装的小烧,只有招待客人的时候,才会买这种瓶装酒。
三个兄弟上了桌。
李秋兰却带着闺女往外走。
“一起吃啊姐!”李朝阳下意识叫道。
“是啊姐,带孩子一起吧!”
“又不是外人,一起一起。”
孙成斌和高刚,也很客气的招呼着,但他们都清楚,这娘俩是不会上桌的。
那个年代的农村,男人是主要劳动力,尤其是冬季漫长的北方,男人聚在一起喝酒是常事,而女人和孩子往往习惯在外屋吃,这是陋习,也是风俗。
果然,李秋兰没上桌。
“你们哥仨喝吧,饭菜我都留出来了,吃吧吃吧,趁热啊!”
说着,娘俩就出去了!
“这就太见外了!”
孙成斌客气了一句,然而主人没动筷,他却先夹了一口肉,看来他可不见外。
“这可不行,我给夹点菜!”
高刚抓起一个空碗,把四盘菜都往碗里夹,实际上他很清楚,说是已经留出来了,那娘俩肯定没得吃,等他们吃完喝完也就不剩啥了。
“哎呀,不用啊!”李朝阳笑着说道。
“大哥,你别管了!”
高刚把四盘菜夹了一碗,亲手送到了外屋。
李秋兰不在,显然是回西屋去了,小胜男坐在锅台边吃饭,端着一碗高粱米干饭,碗里没有肉也没有菜,但显然是泡了菜汤的。
“胜男啊,多吃点!”
高刚放下碗,摸了摸胜男的头,不多说话往回走。
“谢谢舅舅。”
“吃吧吃吧!”
高刚瞬间就舒服多了。
这个贫穷的寒冬,多数人家都吃不好,这四个菜看着一般,可也不便宜啊!
李朝阳和李秋兰是主人,自然先可着客人吃。
但是高刚不好意思这么吃,所以才给分出去一碗菜,这也是当地的民俗习惯。
“来吧,整一口!”
李朝阳举起酒杯提议。
“来来来,整口!”
“喝口酒暖和暖和。”
孙成斌和高刚也都举杯,不是外人也不必太客气,全都喝了半杯温烈的白酒。
都说东北人能喝酒。
不如说这个是习惯。
东北人也不是个个都有酒量,但那个年代的男人,多少都能整几口,尤其是漫长的冬季,又没有多少娱乐项目,喝酒就成了成年男人的生活。
三兄弟边吃边喝边聊。
在没有醉意之前,大家相对放不开,聊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无非就是儿时的往事,谁家的破事儿……
李朝阳很聪明。
他很快就品出来了,这次喝酒是孙成斌张罗的。
孙成斌是镇长之家,自然是不缺钱的,但是这家伙很小气,想喝酒还不想花钱,于是就带着高刚来了李朝阳家。
高刚是个实在人,没什么花花肠子,要说他们三兄弟,最重情义的就是他了。
想当初,他们关系非常好。
但好景不长,自从李朝阳懦弱以后,孙成斌就很少与他来往了。
倒是高刚没忘记拜把子的事情,几杯烈酒下了肚,又开始大哥长大哥短了。
“大哥啊,今天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,你简直太牛掰了,就连韩老大都被你揍服了,不但答应还钱,还要把小妹嫁给你,哈哈哈哈。”
性格直爽的高刚,毫不忌讳的大声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