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宝阁顶楼晚风轻落,凭窗远眺,天元城半城屋脊连绵起伏,如层层浪涛。
苏婉清开门见山,眸光直透内里:“你身上藏着两股力量。妖力沉烈霸道,灵力清敛内敛
——
我行走各方多年,从未见过你这般体质。”
齐天不接她的试探,直奔目的:“九头蛇来过人界。我要它确切去向。”
苏婉清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一抹淡笑:“倒是干脆。我能动用东域各城、各大宗门的眼线替你查踪迹,但你要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入天剑宗,取回《天剑诀》原本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空气骤然一冷。
白老板脸色骤变,失声开口:“那是人界五大宗门之一!你这是让他们送死?”
苏婉清神色依旧从容,不急不缓:“送死的买卖,我从来不做。我找上
him,恰恰因为他是能够在人界完美压住妖气、又兼修灵力的异类怪胎。”
齐天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我要路线地图,还有宗门禁制布防详解。”
苏婉清抬手击掌,楼下伙计即刻捧着一只黑木匣缓步入内。匣中铺着兽皮地形图、禁制符文抄本,还有两枚温润的敛息玉符。
齐天接过木匣,淡淡吐出二字:“成交。”
转身走向楼梯口时,他脚步未停,头也不回,语气冷得不带半分商榷:“你若敢拿她的性命做算计赌局,我第一件事,便是拆了你整座灵宝阁。”
苏婉清望着他决绝的背影,轻声应道:“我记下了。”
走出灵宝阁,天元城正落着一场太阳雨。雨丝细如银针,落在皮肤上不凉不疼,却能让人瞬间灵台清明。
白老板压低油纸伞沿,凑近他耳畔低声道:“你真打算闯天剑宗去偷秘籍?”
齐天抬眸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,山峦隐隐勾勒出剑刃般的凌厉轮廓,语气沉稳:“不是偷,是取回。苏婉清欠的债,绝不止一本典籍那么简单。她肯拿出天外残片做饵,说明她自己也被人死死掐着喉咙。”
白老板一怔:“你就这么信她?”
“从不信。”
齐天冷声道,“但她给的路线若是真的,能让我们省下三个月漫无目的的盲撞追查。”
他借着雨檐阴影,悄悄掀开黑木匣一角,对照兽皮图默记布局:
藏经阁坐落于东域第三峰山腰,三座剑鸣阵互为犄角封锁山道,每到子时便会轮换阵位,那短短间隙,便是生死一线的可乘之机。
白老板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标注,指尖泛起凉意:“你知道天剑宗有化神境宗主坐镇意味着什么吗?整片区域s
剑意锁空,插翅难飞。”
齐天静默片刻,只道:“那就只能更快。”
合上匣盖,他声音低哑凝重:“宗主楚天行若亲自出手,我未必能全身而退。到时候你在山崖底下等着我。若是天亮我还没回来
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白老板猛地抬头打断他,眼底瞬间泛红。
齐天看着她紧绷的神色,稍稍放缓语气,改了说辞:“若天亮我未归,你便回来找苏婉清闹。她这种生意人,最怕人情债烂在手里、买卖砸在半路。”
白老板又气又心酸,眼圈红得更厉害:“你这人……
永远把自己的后路写得那么绝。”
淅沥雨声里,齐天伸手,默默把她身上的蓑衣拢紧边角。动作略显生硬,却难得透出一丝温柔:“后路断得干净,前路才不会心软退缩。”
折返暂住的客栈小院,齐天将黑木匣摊开在桌案,逐一仔细核对。
兽皮图标注三处剑鸣阵眼,禁制抄本详写换防时辰与阵纹破绽,两枚敛息玉符,仅够支撑两次极限敛气藏身。
白老板指着图上一处朱砂圈,蹙眉问道:“这里写‘剑意洗髓’,是什么意思?”
齐天神色沉了几分:“意思是靠近这段山道,周遭逸散的天然剑意会切割神魂识海。走得越慢,神魂受创越重。”
白老板脸色发白: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所以我只能一路疾驰闯过。”
齐天语气笃定。
白老板气得想抬手捶他,却又不得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