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关派出所的后院里,阳光毒辣地烤着黄土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飞扬的尘土味。
这两天辖区里太平,没出什么大案子。
刑侦队长暨昭然便没让手底下的弟兄们闲着,直接把人全提溜到了院子里搞体能和擒拿格斗训练。
“下盘要稳!你中午没吃饭吗?软绵绵的像个面条!”
暨昭然穿着件白背心,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肌肉,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。
他一个利落的过肩摔,把万涿撂倒在沙坑里。
万涿摔得呲牙咧嘴,躺在地上直哼哼:“队长,你这下手也太黑了,当我是那帮偷鸡摸狗的贼骨头练呢!”
周围几个正在练对练的警员顿时哄堂大笑。
楚灼也在跟着训练,但没有那么糙。
这身体的基础体能跟不上,要循序渐进。
就在这帮大老爷们挥汗如雨的时候,派出所半掩着的铁栅栏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了。
“哥!”
一声凄厉变调的哭喊,犹如平地一声惊雷,劈开了院子里的喧闹。
众人齐刷刷地转头。
只见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、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的女孩,像是一颗失控的炮弹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是暨安瑶。
她头发散乱,双眼肿得像烂桃子,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露着沾满泥土的白袜子。
暨安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高大挺拔的暨昭然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。
她一把死死抱住暨昭然的腰,把脸埋进他那件汗湿的白背心里,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哥!你救救我!我没法活了啊!”
这撕心裂肺的哭声,把院子里的警察们都给震懵了。
暨昭然也是一愣,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妹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这像什么样子!
光天化日,在一群光膀子或者穿着背心的大老爷们中间,一个大姑娘搂着男人的腰哭得毫无形象。
就算他是亲哥,在这个保守的年代,也显得极其不妥。
“松手,站直了!”
暨昭然脸色一沉,大手一把捏住暨安瑶的后颈衣领,像拎小鸡崽子一样,硬生生把她从自己身上拽开。
他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没弄疼她,也让她不得不站直了身体。
“哭什么哭?把舌头捋直了说话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刑警队的人基本都去过暨家,自然认识暨安瑶。
万涿第一个从沙坑里弹了起来,顾不上拍身上的土,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。
“哎哟喂,这不是安瑶妹子吗?这是怎么了?”
其他几个侦查员也立刻围拢上来,一个个横眉怒目,义愤填膺。
“谁干的?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欺负咱们刑警队队长的亲妹子?”
“活腻歪了吧!安瑶妹子你别怕,告诉哥哥们,哥哥们现在就去把他铐回来!”
“就是!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这是要死吗!”
这帮人平时命案、盗窃、强奸什么脏活累活都干,身上自带一股子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