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执衍原本温柔松弛的眼底,光芒骤然一敛。
温柔暖意瞬间褪去,眼底迅速覆上一层浅淡的冷翳,周身松弛的气场微微收紧,那属于顶层掌权者的疏离与沉敛,
悄无声息蔓延开来。不是针对世俗商界的杀伐凛冽,而是独属于厉家老宅、属于他年少晦暗过往的沉郁寒凉。
这通专线,常年静默,从无闲杂联络,只隶属于厉家老宅内部核心圈层,是他刻意隔绝、刻意尘封的过往入口。
多年来,若非老宅发生颠覆性变故,绝不会主动接入联络。
世人只知厉执衍是白手起家、逆风登顶的商圈帝王,只知晓他年少执掌濒临破产的厉氏,
凭一己之力横扫群雄、坐稳行业顶端。却极少有人知晓,他真正的根,从来不在临江商圈,
而在那座盘踞帝都数十年、底蕴腐朽盘根、人情凉薄刺骨的厉家老宅。
他年少被迫孤身脱离老宅、独自闯荡求生,半生杀伐、半生孤苦,皆是拜老宅内斗、至亲算计、族人凉薄所赐。
那些被他亲手掩埋、刻意遗忘的年少伤痕、亲情缺憾、人性阴暗,本以为早已随风波落幕彻底尘封,却在这通来电响起的瞬间,尽数破封而出,汹涌翻涌。
厉执衍指尖微沉,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,握住手机的力道悄然加重,手背筋骨微微凸起,肤色泛出几分冷白。
他侧身移步,缓缓走向落地窗旁的空旷区域,刻意远离熟睡的宋砚,不愿让老宅的寒凉戾气、过往的晦暗阴翳,沾染她半分安稳纯粹。
晨光落在他挺拔清瘦的侧影上,却暖不透他骤然沉冷的气场,周身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冰雾包裹,疏离又落寞。
他沉默两秒,指尖轻点接通电话,嗓音褪去了方才的温柔缱绻,低沉冷冽,没有多余情绪,平淡无波却自带压迫感:“说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寒暄,传来一道苍老沙哑、刻板僵硬的老者声音,语调冰冷规矩,不带半分人情温度,是老宅专属执事的标志性声线:
“执衍少爷,老宅主事令我致电传讯,老宅长老团全员今日抵临临江,三日后登门拜访,
有事与你当面磋商,事关厉氏宗族归属、祖产继承权,以及你年少脱离老宅的旧案重审。”
短短一句话,字字沉重,裹挟着老宅数十年的腐朽规矩、宗族强权,骤然压落,打破了此刻所有的岁月安稳。
厉执衍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滔滔东流的江面,眼底冷翳层层加深,眸光沉静无波,却藏着暗涌翻涌。
他薄唇微抿,下颌线骤然绷紧,原本温润的面部轮廓瞬间冷硬凌厉,周身气场愈发沉冷逼人。
“旧案重审?”他低声重复,语速极缓,嗓音冷得像淬了寒霜,
“我脱离老宅,自愿弃置宗族身份、放弃祖产继承权,签字画押、白纸黑字,是当年长老团全员表决通过的定论,时隔十五年,何来重审一说?”
他语气平静,没有暴怒,没有激动,可越是平静,越透着彻骨的寒凉。十五年前,老宅内斗夺权,至亲长辈联手元老构陷排挤,
逼他孤身净身出户、脱离宗族,斩断他所有退路,任由他年少漂泊、生死自渡。如今他登顶巅峰、名满天下,
这群凉薄族人,竟又旧事重提,妄图啃食他半生打拼的成果。
电话那头的老者语气依旧刻板僵硬,毫无半分愧疚动容:“十五年前表决文书,留有补充条款,需你终身无重大商事风波、无行业污点,方可永久作废。
此次临江资本大乱、商圈震荡,虽你最终翻盘洗冤,但风波起因牵扯宗族资本博弈,长老团认定,你触发条款约束,旧案具备重审资格。”
“此外,厉氏主脉无后继男丁承继宗族祖业,老宅长老团商议定论,需你回归宗族、认领主脉身份,重掌老宅祖产,承接宗族所有权责。”
从前弃之如敝履的宗族身份、祖产继承权,是十五年前老宅众人联手推他出局、弃他不顾的累赘枷锁。
彼时他年少无助、一无所有,被宗族彻底抛弃,任由他深陷泥泞、孤身求生。
如今他凭一己之力,逆天翻盘、登顶商界,手握千亿基业、坐拥行业话语权、身负官方标杆荣誉,身价、地位、声望、权势,
早已远超老宅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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