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秋粮北运之际,白帆如叠浪,重重不休,几无尽头,主渠从姑苏城外分出支流,往西南注入太湖,这百二十里便为西漕河。
以此为界。
漕北地域广阔,水网密布,沿湖辟出数万顷良田,尽收百姓为驱口,养着大大小小十来座庄园,背后主人不是江湖世家,便是官场巨擘。
漕南地狭民瘠,一向鱼龙混杂
短短半年间,形势几番变换,如今却已成混一之势,黑土、临湖、木渎三座小镇,相继改旗易帜,西漕河东头那座大宅业已在风雨飘摇当中…
至此,姑苏江湖无人不知神龙教。
九月初三,露似珍珠。
晨风吹拂下,金色大旗猎猎振响,四百来名黑衣大汉,整齐排列,手提长刀,簇拥着旗下三骑人马,顶着曦光沿河朝东而行。
“刘宗公子几年前子承父业,但在江湖上素无名声,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?”
“西漕门三代基业,五六百弟子,旗下控制着码头、货栈,有人有钱,就算葛志雄死了,神龙教想吞下这块肥肉也不容易吧。”
“那是…”
漕河上,一艘客船缓缓向西驶过,甲板边缘站着两个对谈的中年人,他们听见岸边动静后,转身看来,眼里露出惊讶之色。
“说曹操曹操到!”
“那就是李神龙?”
“黄马黑剑,玉面青袍,除他而何。”
“这年龄…尚未及冠吧?”
“北乔峰,南慕容,江湖上的大人物,哪个不是年轻时就已头角峥嵘,像我们这样,岁月将暮,秋意渐深,还能有什么作为。”
同伴点头道:“少年出英雄,此不虚!”
“此差矣。”
两人说着话,忽然被一声冷哼打断,转目望去,见后面走来个胖子,二十来岁,摇着折扇,鼻孔朝天,一幅‘你们都不懂,快来请教我’的模样。
其中一人拱手道:“我们哪句话说的不对?”
胖子冷笑道:“年少出英雄,这句话就不对。”
另一人皱眉道: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哼,李渔根本不是少年,他修炼了一门名为‘阴阳合欢’的武功,专擅采阴补阳,所以能够返老还童,看着十八,其实啊…”
赵嘉豪见甲板上许多目光看来,愈发得意,伸出拇指食指,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“八十八岁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有声音问道,明显不信。
“不信?”
赵嘉豪微微昂头,一幅不屑与凡夫俗子争辩的架势,好一会儿,见快没人搭理自己,咳嗽两声,清了清喉咙,高声说道。
“八月十四,杏林之战,我就在场!”
所有目光再次汇聚。
此时,从船头那边走来两名肤色黝黑短衫汉子,静静地盯着他。
“…大战葛志雄时,尚未显露端倪,待与邓百川交手时,李渔就暴露了真面目,鸡皮鹤发,老态龙钟…为了恢复年轻,他让部属手拉手围成人墙,施展阴阳合欢功,当场按住两名女扮男装的手下,嘿嘿…啊啊…你…你们要干甚?”
赵嘉豪正说得起劲,忽然惨叫两声,只觉两边肩胛骨剧痛,仿佛被铁钩勾进去似的,接着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,高过船舷,双脚悬空。
“谁敢污蔑李教主,这便是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