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碧耳目聪敏,立刻看见站在馄饨摊前的青袍男子,笑盈盈地走来。
“鲤鱼公子,你是专程迎我的吗?”
李渔恍过神来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当然是有正经事体咯。”
阿碧拖长吴音,眼珠子一转,忽然看见桌上留下的那碗馄饨,绕到桌前,就着抽开的长凳坐下。
“厉害啊!姑苏江湖都传神龙教主一剑当百的英雄事迹,谁料你何止剑法厉害,还能未卜先知,知道我没吃早食,划了三十里水路,正好饿肚子…”
阿碧说着,就要端过那碗馄饨。
李渔忙用手盖住:“这碗不行。”
阿碧指着旁边的空碗:“为何不行,你都已经吃完一碗了。”
“这碗…坨了。”
李渔转身喊来袁老丈:“再上一碗,算我账上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不过片刻,一碗皮薄馅足的馄饨端来,热汤上飘着几片烫得刚刚好蔬菜,就像在太湖上划船的阿碧,她十分心喜,小嘴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你找我,有什么正经事?”
李渔慢慢吃着那碗有些坨了的清汤馄饨,问道。
“七月七日是舅太太的花诞,我家公子爷来信…对了,你还不知道吧,我是参合庄慕容老爷家的丫鬟,我家公子爷呢,就是…嗯…他就是…”
阿碧边说边吃,嘴里含着两只馄饨,腮帮子撑得鼓鼓的。
李渔接道:“你家公子爷就是名震江湖的南慕容?”
阿碧欣喜道:“你也听过公子爷的名头啊?”
李渔笑道:“现今江湖上,谁不知道北乔峰、南慕容的威名。”
阿碧眯着月牙眼,满意地笑道:“是了。但你可千万别在公子爷面前提‘北乔峰南慕容’,就算是‘南慕容北乔峰’,他也会不高兴的。”
李渔笑了笑,自古齐名是冤家,原本没有争胜之心,也被挑拨得有了。
“先不说你家公子爷,到底什么正经事体?”
“哦。”
阿碧放下竹筷,归正传。
“七月七日是王家舅太太的花诞,按照常例,参合庄要送百盆上等茶花过去的,阿朱姐姐早遣人去大理采购来一百二十盆玉茗,但一方水土养一方花,大理的花,到了江南,需要更换盆土,去年不知道,送过去的茶花死了十几株,阿朱姐姐被舅太太专门喊去,吃了一个耳光……”
黑土镇西山脚下有大片黑壤。
正是培花育苗的上等盆土,常有镇民挑土填到自己田地里,后被黑蛟帮占了,现在成了神龙教的产业,每月卖土,也有个七八十两的进项。
李渔笑道:“不妨事,你说个数,我让他们送来码头。”
阿碧笑着抱拳:“多谢李教主。”
“什么教主帮主的,不过一个虚名罢了,也就漕南这小地方,山中无老虎,猴子作大王,在慕容氏面前,我可不敢妄自尊大。”
阿碧‘咯咯’笑着。
李渔看出她很得意慕容氏的威名,心念一转,顺着说道。
“姑苏慕容,威名远著,我耳慕已久,却不知曼陀山庄有何能耐,令你家公子爷如此尊崇?莫非那位舅太太,也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?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
阿碧毫无防备,倾盆倒出。
“舅太太身手寻常,也不喜练武,但山庄里有四个婆子,武功高强,自幼看顾她长大,忠心无比。”
“那日与你在船上交手的严如花,身手比起这四人,不算出众,只因善讨舅太太欢心,性格凶恶,才当了花肥房管事,在山庄内颇有权势。”
“还有二十四个随身女婢,又是由舅太太养大的,一样对她忠心耿耿,单个倒也寻常,如果结成‘绝情剑阵’,便是我家公子,也得小心应对……”
“此外,山庄里机关遍布,单我知道的,便有什么茶花瘴、醉人蜂…”
李渔轻声笑道:“如此家世,七月七日的花诞,只怕会轰动姑苏城,宾客如云。”
“这你又不知道了,”
阿碧晃着脑袋,翠钗乱摇。
“舅太太性格怪吝,不喜过生,每到七月七,她都独自到后山木屋小住一夜,连护卫都不肯多带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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