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多雨,苔痕瓦绿,正好与少女衣裳的颜色相衬,阿碧撑着尖俏的下巴,望向八角亭:“对花纵酒,谈笑杀人,江湖上如此人物也不多吧。”
浅色衣裳少女点头道:“是有几分英雄气在身,今日若能脱困,这位李帮主或许会有鱼龙之变,可以引荐给公子爷。”
“公子爷带着包三哥、风四哥游历江湖,不知几时回呢?上次寄信,还是三个月前,说游历到河南境内,与柴皇城家的高手比较指力,三胜两平,柴氏家传的落魄指很有不俗之处,姐姐……”
提及公子爷,阿碧说得兴起,却见女子举目西望,正是太湖方向。
“公子爷回来了?”
她连忙仰头,只见湖面兴波,三十几艘渔舟,劈开白浪花,疾驰而至。
每艘船上,各站着五六条短打扮汉子,手持刀剑、鱼叉、短弓等兵刃,很快抵上庄内码头。
“杀啊!”
尚未登岸,林莽甩出铁链,‘嘭’的一声,冲上来的黑蛟帮众倒头便睡。
又有一矮壮汉子,异常勇悍,挥舞一杆双股精钢鱼叉,从船头跳下,挑翻一人。
剩下七八名守卫,逃之不及,很快被人潮淹没,横尸当场。
傅容用黑杀刀抵住一人,逼问消息。
“守卫都…都去中庭支援,前面打起来了…”
“走!”
沿途几无阻挡,两百人如同一把大刀,顺利刺入腹心,傅容、林莽领着鱼龙帮众、七十二峰,很快冲到敬花亭前,从外面将整座中庭围了起来。
“帮主,你没事吧?”
“李兄弟,我们来了!”
傅容、林莽奔至廊下,只见李渔独坐花亭,四周伏尸七八具,刀剑丛林,百来条大汉缩步不前,此时更加惶恐。
席间宾客,无不变颜变色。
“太湖七十二峰的人…”
文三爷收起兰花指,惊奇道::“他们怎么勾连上了?”
老蒯摇摇头道:“姑苏武林怕是要不安稳了。”
文三爷笑道:“有慕容氏镇着,他最多只能在漕南搅动风雨,还震动不了姑苏城…”
一人之威,已至于斯。
何况又来了大队人马,尽管是他们平时瞧不上的‘七十二峰’渔家子,此时却成了压垮骆陀的最后一根稻草,黑蛟帮士气低落至极。
“上啊,给我上,快杀了他!”
朱陀搀扶着张横野,环顾四周,又惊又惧,厉声催促帮众。
“杀了他,七十二峰就不敢呲牙!”
“罢!”
张横野脸上忽地涌起潮红,右胸那剑刺穿肺脏,原本立刻安心静养、慢慢寻医问药,还有机会活命,眼下内劲乱行,气血倒流,已经回天乏术。
“放下兵器吧。”
朱陀张着嘴,难以置信:“大哥?”
“按照我定的规矩,胜负已分,黑蛟帮便该从鱼龙帮处置。”
“你们都站在这儿,不要动,咳…”
张横野惨然一笑,脸上潮红褪去,苍白如纸,他推开朱陀,众目之下,踉跄着走进八角亭,慢慢在石桌前坐下,看着那盆茶花。
张横野惨然一笑,脸上潮红褪去,苍白如纸,他推开朱陀,众目之下,踉跄着走进八角亭,慢慢在石桌前坐下,看着那盆茶花。
“你知道我为这盆花,付出过多大代价吗?”
李渔也正看着红色茶花。
“大概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”
张横野抬眼看着李渔,忽然就明白了,他试探着问。
“那你…”
话未问全,李渔扬起桌上长剑,寒光横纵,茶花连盆碎成四截。
“好!”
张横野神色一怔,放声大笑,只觉胸臆无比畅快,右胸剑伤竟也不痛了。
“哈哈哈…如果我们早点认识,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吧?至少能坐下来,好好喝两杯…”
“或许。”
“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请不要株连朱陀和黑蛟帮其他弟兄。”
李渔点头:“从其往来。”
张横野道:“两个月前,我率部偷袭鱼龙帮,最先是得了一个神秘黑衣人的信,说鱼龙帮内部有变…黑蛟帮的金库,就藏在庄内水湾码头旁的练武场下…”
李渔拱手道:“多谢了。”
张横野最后大笑道:“我不后悔与你为敌,也有幸与你为敌,江湖那么大,你比我有资格去高处看看,姑苏慕容、曼陀山庄,干他娘的…哈哈哈…”
相比曼陀山庄、慕容氏家,寒门出身的豪杰,上限已经被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