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晦喽!”
半个时辰前,刀光剑影。半个时辰后,风平浪静。
几名神龙教弟子笑容洋溢,提着木桶,挥舞猪鬃,冲刷门槛砖缝里的血迹。
“什么少舵主,被教主一剑吓得魂飞天外,真给丐帮丢人,我要是他,从此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。”
“他还配使金盆?最多用木桶洗洗手吧。”
“尿盆也行,本来就满手肮脏,哈哈哈……”
“铁鹤也算姑苏地界一号豪杰人物,收个义子,竟然如此不堪?”
“毕竟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啊。”
神龙堂外,庭院尽头,八角亭挂了块新匾。
——敬花亭——
三个大字,左看右看,笔迹实无章法,别说颜筋柳骨的‘金高宗’,就连与写得一手娟秀小楷的葛志雄相比,也弗如远甚。
“西漕门与丐帮勾结一起,将是我们的大敌。”
傅容坐在石凳上,眼见经过这场风波,教众士气不降反升,她心里既忧且喜,望着男子挺拔的背影,脸上终归是忧虑居多。
“陈佑春不足为惧,但他身后是丐帮,单说姑苏分舵,便有大几百弟子,其中好手不少,舵主铁鹤,也是一位豪杰人物。”
“一个五袋弟子,倒也未必能代表丐帮全部。”
李渔站在栏杆前,亭后种着两株山茶,饱饮六月雨露,沐浴七月骄阳,此时花开正艳。
傅容生于斯长于斯,很熟悉姑苏江湖的内情:“至少能代表姑苏分舵。铁鹤早年间在江湖上声誉极好,但近几年来,听说是因年老体衰,将姑苏分舵都委了义子陈佑春,号称‘少舵主’,人再怎么讲侠义,终究还是疏不间亲的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李渔转过身来,道:“我们不能指望丐帮有明事理的人物出来主持公道,打铁终需自身硬,否则,就算公道来了,坟头草也都几尺高了。”
古往今来,总有一道颠扑不破的真理,地位同等的情况下,对手才会跟你讲规矩。
世态炎凉,江湖何能例外。
傅容苦笑道:“当你弱小时,做什么都是错,打得赢,才有公道可讲。”
说到底,大闹神龙堂,直接出手打折罗虾右腿的是陈佑春,最后主要报复在西漕门满战身上,多少有些欺软怕硬的嫌疑。
但普通弟子已经觉得十分解气,除了李渔,连同傅容在内,都不敢想象,真按江湖规矩,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,杀掉丐帮少舵主的后果。
丐帮也好,姑苏慕容也好,这种不可冒犯的赫赫声威都是打出来的。
对于江湖帮派,胜利才是最好的补药。
吞并黑蛟帮,不过漕南小水洼里的玩闹,夜袭红花别院,也只是痛打落水狗,杨乐实在算不上什么有分量的角色,最后还让西漕门捡了大头便宜。
神龙教需要一场真正的立身之战。
李渔看着亭外红花,紧迫感涌上心头,他沉声道:“杏子林一战,至关重要。我们赢,陈佑春还不敢轻举妄动,这叫…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!”
谁都知道,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。
但江湖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永远是打打杀杀!
打赢这场,一切好说。
打不赢,豺狼虎豹,一拥而上,万事皆休。
傅容担忧道:“教主…有把握吗?”
“没把握。”
李渔无奈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