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子林北去的官道旁,立着数间屋舍,炊烟徐徐,招幌飘飘,露出‘飞燕’两字,经营茶寮的原是一对祖孙,因时常外出,请了个远亲到店帮忙。
“驾~”
时值中午,烈日炎炎,两骑疾驰而至,她们拴了马,择空桌坐下。
“一壶碧螺春,两碗阳春面,多谢。”
灰衣男子靠着灶台打瞌睡,张眼往外望去,两人都是江湖装扮,右边那个黑衣女子,双眉修长,容貌甚美,目光里带着几分凶狠。
左边那个黑袍笠帽,身形一样高挑,虽看不见相貌,却有几分相似气质。
“不是母女,便是师徒…”
老顾应了一声,开始在锅灶前忙活起来,挥动锅铲,动作麻利,茶沏好时,阳春面正好出锅,他一手托着木盘,稳步走到外间。
“客官慢用。”
放下茶和面后,一句话也没多说,回到店内,守着灶台继续瞌睡。
“婉儿,你好像不高兴。”
秦红棉吃完面后,看向对面的少女,她只喝了半盏茶。
“师父,我们就回大理吗?”
“这趟出来有几个月了,该回家了。”
“但…事情还没办完。”
“可一不可二,对头已有防备,徒留无益。”
秦红棉绣眉微皱,婉儿不喜欢杀人,以往数次都是迫于师命行事,这次怎么回事?倒比自己还急切了?
她声音微冷:“你这趟在外面是不是认识了什么…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
木婉清连忙否认。
“我…我只是觉得可惜,差一点就能为师父除掉大对头。”
秦红棉微微点头,笑道:“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,不枉为师养你、教你一场啊。”
“师父教养之恩,比天高,比海深,婉儿生生世世都还不尽的,婉儿襁褓之时,便被人遗弃在深山幽谷,若非师父恰巧经过,早就填了虎狼之口,如何会有今日?生而未养,断指可还,未生而养,百身莫赎…”
这套辞,木婉清自幼听到大,入脑入魂,此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复述而出。
秦红棉满眼宠溺,微笑道:“好孩子,好孩子,师父知道的,婉儿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。”
师徒两人休息一阵后,正欲动身赶路,却见北面来三十来人,他们原本走在官道上,望见茶寮前停的马,坐的人,忽然折转方向,分作两路朝这边包抄
“丐帮!”
秦红棉立即按刀起身,目光警惕,望着一个手持圆头铁杵、满脸粉疙瘩的乞丐,仔细一数,腰间挂着五个包袱。
江湖皆知,帮主副帮主以下,丐帮弟子都以袋数多寡象征身份。
五袋弟子,地位已然不低。
“婉儿,你认识他们?”
“之前在杏子林遇到几名丐帮花子纠缠,都被我打发了。”
秦红棉一想便明白了,眼里闪过恨意,冷笑道:“盛名之下,尽是肮脏,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,也敢号称天下第一大帮。”
“走!”
咻~
马蹄腾空,六七点寒星破风而来,隔着二十步,射向首当其冲的五袋乞丐,短箭半尺长,箭头暗蓝,如闪电般射来。
“少舵主小心!”
几支铁棍探出,搅得风声呼啸,撞飞四枝弩箭,一箭落空,另一箭插入左边那名丐帮弟子胸口,见血封喉,瞬间毙命。
“有毒!”
“驾~”
秦红棉冷目横扫,急催坐骑,马儿甚有灵性,奋扬铁蹄,狠狠朝前砸去,两名丐帮弟子登时见胸骨碎裂,口吐鲜血倒地。
“拦住她,拦住她…”
陈佑春大叫道:“此人之前在杏子林无端对丐帮出手,害了我们七名弟子,这回又下毒手,绝不可放纵…”
他站在最后面,双目放光,如同饿狼一样,盯着两匹烈性难驯的胭脂马,她们左冲右突,弯刀劈砍,暗器洒出,一个照面就有三名弟子殒命。
烈好啊!
美人如酒,越烈越有味道。
陈佑春高声大喊:“为了丐帮威名不堕,大家都给我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