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吼一声,双掌猛拍地面,一股暗红色的内力顺着地面蔓延开来。周围的雪粒瞬间被染红,化作无数细小的针尖,向着苏寂的脚底射去。
这是阴毒的“地煞罡气”,寻常人碰到都要烂半个脚掌。
苏寂停下脚步,歪着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红雪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。
“我就知道,没点狠活儿就不叫血影教。”
他轻哼一声,并未像之前那样灵活闪避,而是双脚微微分开,胸腹微收,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残缺的北冥内力在他经脉中疯狂运转,瞬间被他引导至四肢百骸。
这并非为了杀敌,而是为了“卸力”。
那些细小的红雪射来,苏寂不闪不避,任由它们打在身上。就在剑尖触碰到他衣服的刹那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双手抱拳,看似在行礼,实则是一招大巧不工的“锁喉擒拿”。
这一步,恰好踩在了气机的节点上。
轰!
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苏寂为中心爆发开来。那原本如同暴雨般袭来的红雪,在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,全部反弹了回去!
噗噗噗噗!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教徒惨叫着被自己的暗器崩飞,倒飞出十几丈远,重重地摔在雪地里,口吐鲜血。
领头的堂主更是脸色大变,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像是泥牛入海,瞬间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子吸走了大半,连忙向后翻滚,才勉强避开这一击。
苏寂站在原地,缓缓抬起一只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内劲反噬后的过载感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刚才那一击用得太急,有点伤身体。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,原本卷刃的铁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差点用力过猛,把骨头震碎了。”
他无奈地摇摇头,这具身体虽然天赋异禀,但用起来还是得小心翼翼,像个初学者一样。
战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风雪呼啸,只有雪落下的声音。
那些倒在地上的教众还在痛苦地抽搐,有的断手断脚,有的吐血不止,却无一人生死,只是经脉尽断,成了废人。
领头的堂主捂着胸口,惊恐地看着那个倚在门框上的身影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分明看到了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景象——那是一种将生死看淡到极致,却又掌控一切的威压。
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君王,在看一群蝼蚁是如何挣扎求存的。
“这就是……血影教的杀手?”
苏寂在心里嗤笑了一声。
他现在只想回家。
他弯下
苏寂的手指并没有去触碰那柄落在雪地里的铁剑,而是径直插进了脚下的厚雪中。指尖触及冰冷的触感,他漫不经心地掬起一捧,在脸上搓了搓,那动作既像是清洗脸上的血污,又像是在搓洗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。
“啧,吵死了。”
他抬起头,懒洋洋地睨着眼下这群还在痛苦挣扎的汉子。雪沫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杀意,反倒满是嫌弃。
“还有,你们出招的姿势能不能收敛点?跟在路边跳大神的有啥区别?难看得要命。”
风雪似乎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停滞了一瞬。那些堂主级别的杀手此时正满心惊恐,却听得见这位‘死神’如此轻浮的吐槽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苏寂随手抓起地上一把还滴着血的断刀,抬手往屋内一扔。那刀划过一道抛物线,“哐当”一声撞在楚清漪的床沿上,滚落一地。
他又弯腰,将之前顺手牵羊摸来的一袋不知是哪家祖产的金银,也一并丢了进去。
“别死太透,费劲。”
随着这句没头没脑的吐槽,他转身便往屋里走去。那背影决绝而随意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震断经脉、令十数人瞬间瘫痪的恐怖一幕,不过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灰尘。
回到床边,苏寂甚至懒得去擦拭床榻上溅落的几点血迹,直接和衣倒下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
“一群苍蝇罢了,扰人清梦,杀便是了。”
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绵长,那一身纵横天下的煞气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贪睡少年的惫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