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说，这女人怎么这么烫。”
苏寂一边嘟囔着，一边伸出手。指尖刚触碰到那女子滚烫的皮肤，他眉头就挑得更高了。这哪是体温高，分明是被某种阴毒的蛊虫在经脉里乱窜，像是在烧锅炉。
他叹了口气，重新坐正身子，把手掌按在那女子满是冷汗的额头上。既然把她捡回来，总不能眼看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变成一具尸体，那样清理起来太麻烦。
“起开点，挡着我气了。”
他低声斥了一句，体内原本运转的《北冥残功》猛地一滞，随后以一种极为诡异、狂暴的方式冲入那女子体内。那残缺的内力不像真气那般柔和，倒像是一把粗糙的钝刀子，硬生生在那一团乱麻般的经脉里开辟出一条通路。
“呃——！”
床上的女子猛地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受惊的小兽。
苏寂没停手，手指如弹琴般在她肩井穴上一连点下数下，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强行逼出锁骨处的黑气。那黑气接触到他的手指，像是遇到了天敌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细微声响，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随着黑气逼出，女子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苏寂感觉手掌上传来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，这才长舒一口气，像是完成了一件苦差事。他撇了撇嘴，伸手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啧，这血影教的毒药还真是够冲的，连带着我的手都沾晦气。”
他站起身，有些嫌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，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、狼狈不堪的女子。
床上的楚清漪大口喘息着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床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床发霉的旧棉被，周围环境简陋至极。记忆的碎片还残留着刚才黑风寨门口的厮杀和那个神秘青年的身影。
那是谁？
她缓缓撑起身子，动作虽然虚弱，但透着股刻在骨子里的警觉。入目所见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头发乱糟糟的青年。他正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一把连剑鞘都没有的普通铁剑，正在擦拭剑身上的铁锈，一边擦一边自自语。
“哎，这剑锈得比我还快，老子买的时候才花了五个铜板。”
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高手。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楚清漪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救我？”楚清漪咬牙开口，声音沙哑却依旧清冷。
苏寂闻，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，随手将那把铁剑往墙角一扔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转过身，靠在桌子上，双手抱胸，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楚清漪。
“救你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？”苏寂翻了个白眼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酒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“我那是救你，还是顺手把你这具尸体处理干净免得发臭熏到我？再说，要不是你这伤势不轻，刚才我也懒得动弹。”
楚清漪心中一凛。这人说话虽然难听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澈，没有一丝虚伪的客套。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，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破绽：“血影教追杀至此，你不想独吞好处？”
“血影教？”苏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，随即又变成了无奈的摇头，“现在的江湖，连个响当当的名字都站不起来，动不动就什么血影、血煞的，听着就像刚出道的野鸡门派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，语气轻快：“不过看你的打扮和伤势，确实跟那群乌合之众沾点边。既然是血影教的死人，那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。至于为什么还活着……”
苏寂指了指床边那把还冒着微弱红光的铁剑，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弧度：“大概是因为我今晚心情好，或者单纯是嫌这荒山野岭的太吵闹，死个人怪晦气的。”
楚清漪深深看了一眼苏寂。她发现这个青年身上的气息虽然看似松散，实则深不可测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潭死水，偶尔泛起的涟漪却能激起千层浪。
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。”楚清漪强撑着行了个礼，虽然动作有些歪斜，但姿态依然优雅，“在下楚清漪，不知恩公尊姓大名？”
“楚清漪……”苏寂在舌尖上滚了滚这个名字，像是回味什么似的，随即摆摆手，“我不叫恩公，我不喜欢那个称呼，听着像戏台上的老生。叫我苏寂就行。”
“苏寂……”楚清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窗外传来，紧接着是几声惨叫。
苏寂叹了口气，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上来了。
“啧，吵死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随手拿起那把还在滴血的铁剑。虽然剑很普通，但在他手中，那剑身似乎都在微微颤鸣，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楚清漪脸色一变，刚想问怎么回事，却见苏寂已经一步跨出窗外。他身形微微一晃，仿佛踩着看不见的波浪，瞬间出现在了草屋前的空地上。
此时，黑风寨原本死寂的场地上，突然又多了几具尸体。那是刚才被周莽震慑住的喽啰们，此刻却一个个面如土色，瘫软在地。
而在他们前方十步开外，站着苏寂。
他甚至没有拔剑，只是单手提着剑鞘，身体慵懒地靠在一块石头上，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喂，那边的。”
苏寂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却清晰可闻。
草屋周围的一圈灌木丛中，突然窜出十几个人影。这些人个个身穿劲装，手握钢刀，眼神阴鸷。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客，正是黑风寨原本的军师，此刻却顾不得疼痛，死死盯着苏寂。
“你是何人？周二当家可是我寨主的结拜义弟，你竟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