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衣人不过是一道留存塔中的神魂残印，竟能让渡劫后期这般忌惮？

三位大寿祖互相对视一眼，微微点头。

“年轻人，走吧。去做你应做之事。”

这番话听得陆凡愈发狐疑，厉青萝却已牵住他的衣袖，急着带他离开。

三位渡劫后期当面，确实容不得逞强，可魔莲尚未到手，与魔皇议定的交易，也总得有个交代。

陆凡立在原地，环顾四周，心底暗骂，那孙子若再不露面，自己便将那桩买卖当众说破。

前方虚空忽然荡起涟漪，魔皇恰在此时现身，来到三位大寿祖近前，传音说了几句。

几位老者眼底泛起波澜。

“白素璃挑中了他？”

四人望着陆凡，似有疑虑，又似有所顾忌，终究未曾发话。

一声轻叹过后，魔气拔地而起，将三道身影尽数卷去，谷中威压随之消散。

陆凡看得颇为无语，那女人究竟有何来头，连三位大寿祖，都要为她更改主意？

魔皇环视周遭，沉声下令：“全都散去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厉空、厉海等人虽然心有不甘，却不敢违逆魔皇意志，纷纷带领麾下扈从，撤离幽谷。

待四下清静，魔皇才走向两人，视线在女儿染血的衣襟上略作停留。

厉青萝望着他，胸中积郁再也压制不住。

“母亲是这样，你也是这样。我方才差点死在这里，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无所谓？”

“青萝，你不懂父皇的难处。”

魔皇轻轻一叹。

“难处？呵呵……你的难处比亲生骨肉的性命还要紧。”

厉青萝满脸讥诮，毫无半点敬意。

魔皇嘴唇微动，终究未再解释，转而打量陆凡，语气多出几分深意。

“你既然被白素璃盯上，接下来每一步行动，都要三思而后行。”

陆凡双眼微眯：

“她可是你的夫人，魔皇为何不组织我深夜去会她？”

“你不用激我。”

魔皇淡然一笑，坦然相告。

“白素璃虽顶着魔妃头衔，却并非我古魔族人。实则是寂夜冰原里的一只千年蛇妖！”

千年蛇妖？

陆凡心头微动，难怪初见此女，便觉得与白真真颇有相似之处。

“那你俩结合在一起……倒也稀奇啊。”

魔皇负手而立，神情难辨喜怒：

“本皇身具古魔族至纯血脉，白素璃是千年大妖。”

“我与她结合，本就是各取所需。除去青萝与族中必要事务，彼此修炼、交友，从来互不干涉。”

厉青萝垂着眼眸，面无表情。

原来母亲这些年并非真的失去自由。

魔皇又接道：

“不过，她今日竟不顾体面，当着众多族人的面与你暧昧，这倒是本皇生平第一次见。”

陆凡本想继续出口揶揄，看着厉青萝低垂的容颜，停了下来。

父母当着她的面，将那段姻缘说得如此廉价，听在她耳中，滋味可想而知。

“她找我，不会是真的看中我这副皮囊了吧？”

魔皇望向幽谷深处，脸色微凝：

“白素璃行事一向自有盘算，这点计算本皇也不知晓。过去数百年里，她对各族天骄倒确实很有兴趣。”

沉默片刻后，他又接道，

“素璃既然开口相邀，你今夜最好过去一趟。她若提出什么条件，你听清后再答应。落星阁就在西侧竹林深处。”

说完，魔皇便径直离去了。

陆凡心底冷笑，瞧着他的背影，越发觉得这对夫妻古怪。

……

夜幕深沉，万籁俱寂。

竹林深处，落星阁灯影幽幽。

陆凡依约推门而入，却并未见到白素璃。

他坐在椅子上等了半晌，颇觉荒唐。

明明是来探个究竟，如今独坐灯下，倒像刚拜完堂、等人掀盖头的小媳妇。

忽然间！

门扉“嘎吱”一声打破静谧，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了。

陆凡心头微跳，抬眸望去。

暗香浮动间，一道丰腴的成熟身影，已然跨入门槛。

白素璃，已换去了日间的墨绿宫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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