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心绪，问道：

“上次在照影崖，我忘了问你的名号。这次不妨报上来听听。”

“名号？那有什么重要的。”

白衣人笑意更浓。

“你若一定要有个称呼，可以叫我……陆凡。”
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

陆凡冷嗤一声，面上灵光敛去，尽退伪装，显露真容。

“陆凡只有一个，就是你老子我！”

这一刻，场中赫然立着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孔。

“你是陆凡，我也是陆凡。你即是我，我亦是你。”

白衣人丝毫不恼，语气透着诡异，“那么，你可知这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？”

“少特么废话。”

“世间最难跨越的鸿沟，从来都是胜过自己。无数天骄妖孽，败于强敌者十之二三，败于己心者十之七八。你，能打赢自己吗？”

“老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。”

陆凡不想再听废话，足下发力，就要干上去。

然而就在此时，白衣人身后的虚空忽然亮起！

一方古朴的镜台悬浮而现，镜光如水，直直照向陆凡的神魂深处！

嗡！

嗡嗡嗡！

下一瞬，镜光流转，虚空如水波般剧烈荡漾。

一道又一道白衣身影接连踏出！

有眉眼稚嫩的懵懂少年，有鬓角微霜的沧桑老者，也有手持折扇的倨傲青年。

虽然容貌与时代气息各异，但那股本源的神态，看起来明明都是陆凡！

一个，两个……十八个！

加上早就存在的那位，整整十九道白影，此刻齐齐望向陆凡！

每一张脸都与他有九分相似，每一双眼睛望过来的神采，都与他一般无二。

可细细感应，这些人影身上流转的气息又各不相同，仿佛来自一方方截然不同的天地！

陆凡头皮阵阵发麻，脊背生出一股难以喻的寒意。

这他娘的是什么阵仗？

好在十九道白影的修为，也被压在元婴初期。

“杀！”

陆凡不再多想，一拳当先轰出。

砰！

砰砰砰！

拳影、掌风瞬间搅在一处，恐怖的劲力横扫八方，整个八层空间涟漪四起。

虽是短短几个照面，陆凡的心却一路下沉。

这群白影的肉身之力，竟与他不相上下！

要知道他天生三阳合一，历经四次淬体，又得天地本源灌注，肉身底蕴近乎无解。

可眼前算什么？

“看明白了吗？你会的，我们都会。”

“而此界规则供养我等，灵力无穷无尽。你呢？还能撑几时？”

一名白衣青年拳劲吐出，将陆凡震退十几步，语带讥诮。

陆凡胸膛起伏，呼吸果然已经粗重了几分。

“剑来！”

他一声冷喝，本命灵剑凝聚成形，剑光泼洒而出，直贯当面几道白影！

“万法归寂！”

一名白衣中年竟然率先出声，掌中同样凝出一柄剑器虚影，同样的剑意，迎面斩向陆凡！

砰！

两道剑芒狠狠对撞，同归寂灭。

陆凡眼底凶光乍现，精纯的大荒九阳剑炁透体而出。

然而。

对面的十九道白衣身影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
同样的起手式，同样的大荒九阳剑炁！

十九股恐怖的纯阳真元同步暴涨，瞬间汇聚成一片滔天剑海，以摧枯拉朽之势反扑而至。

陆凡闷哼出声。

剑阵气浪倒灌，震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翻腾，整个人连退数十丈，才堪堪稳住身形，面色已凝重至极。

“说过了，你的敌人不是我们，是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