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凝目望去，眸光微微一凝。

那道“浪头”，竟然是活的！

成千上万头巨牛在火海上狂奔，每一头都通体燃烧金色神焰，头顶一对黄金弯角，铁蹄踏处，火星溅起十余丈。

太阳神牛！

万牛并行，汇成一场势不可挡的金色海啸！

这些神牛周身神性流转，单拎一头出来，气血之盛都不输金丹妖修。

而当牛群拧成一股洪流，冲撞之威，便是化神大能也得绕道而行。

更麻烦的是，牛潮鼻孔喷吐灼焰，齐齐冲他碾来，一双双金瞳里满是暴怒。

陆凡很快回过味来。

自己刚刚斩杀玛利亚、小昭，身上还残留着两大神裔的血脉气息。

这股气息，似乎彻底激怒了眼前的牛群。

渎神之贼，牛牛得而践之。

“找死。”

陆凡神色淡漠，随手一挥，磅礴剑气横扫而出，冲在最前的百余头神牛应声崩碎。

然而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。

那些被斩碎的肉块，在金色神火的沐浴下，竟发出瘆人的哞叫，蠕动着分裂重生。

杀得越多，复生得越快。

牛潮的数量不减反增！

陆凡眉头微皱。

面对这种受古塔规则加持、不死不灭的造物，寻常法术根本毫无意义。

他懒得再做纠缠。

袖袍一振，绝世好剑落入手心。

陆凡挥剑隔空斩下。

一道平淡无奇的剑光，自半空中一闪而过。

剑痕过处，万籁俱寂。

冲在最前方的上万头神牛，连同它们体内那份生生不息的复生规则，被瞬间抹除！

这一次，没有漫天血肉横飞与哀嚎，只剩绝对的虚无。

漫山遍野的牛潮陷入死寂，硬生生停住了冲锋的脚步。

万千金瞳中的暴怒，转眼被本能的恐惧取代。

这时，牛群自动裂出一条宽阔大道。

大道尽头，一头山岳般的巨牛缓步踏出火海。

它周身金焰如袍，双角撑天。

牛蹄所过之处，火海自行向两侧翻涌。

竟然是日曜牛王，牛来！

可当牛来的视线触到陆凡手中长剑时，庞大的躯体猛然一僵。

引以为傲的太阳神性，在那抹幽蓝面前，竟开始起了战栗。

轰！

牛来的前蹄重重跪倒在岩浆之中，庞大的身躯伏低，主动让开了通往第六层的通道。

它盯着陆凡手中的剑，声音带着颤抖：

“这等连法则一并抹去的力量……你，到底是什么来路？”

陆凡摇头失笑：“你们为什么总想知道我是谁？”

视线扫过牛来脖颈上的青铜古链，又接道：

“你们守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，当了成千上百年的看门狗，有意思吗？”

牛来闻，眼中闪过绝望与悲愤的色彩。

“千年……是啊，都特么五千年了！”

它扬起硕大的头颅，发出一声哀鸣，

“当初他们说，聚齐万族血脉与神种，守塔万年，俺便能叩开仙门，飞升长生……”

“可俺都快守五千年了，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味……搞不好这压根就是一场骗局！这座塔，根本就不是……“

话未说完，声音便戛然而止。

虚空之中，数条漆黑锁链垂落下来，缠上牛来的头颅，猛然收紧！

“妈——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