哮天不知何时守在廊下,这头七阶妖帝满脸狐疑:
“可口的小子。”
“你说的那位朋友,到底在哪儿?”
“本座跟着你从庐山走到易水,这都过了一整天了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!”
陆凡停下脚步,神色一正。
“它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路上?”
“嗯,它就是吃亏在血脉太过精纯……”
陆凡怅然叹气,
“远古真灵一举一动皆会惊动天机。因此那位老友外出之前总要卜算吉时,远离凡俗众生,规避因果侵扰,免得血脉遭到俗世浊气污染。”
“你以为是你,抬腿就能从庐山蹦到易水?”
哮天愣了愣,脸上的不满慢慢换成了敬畏。
“……有道理。”
“有一点,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管住嘴,迈开腿,少胡乱啃草!”
陆凡瞥了它一眼,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:
“谛听,谛听,靠的是耳听万物。你倒好,一路嚼草跟推磨似的,隔着八百里都是嚓嚓声。外加口舌喋喋不休,这般喧闹,上古真灵岂会认你同族?”
哮天张着嘴,呆了呆,随后一脸凝重地点头:
“懂了。”
“本座今夜就辟谷。从今往后,装聋作哑,沉默是金!”
半晌后,它又禁不住追问:
“虽然但是,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见着那位朋友?”
“快了。”
陆凡拍了拍它的肩膀,“也许明天。”
说完,推开哮天的手,径直离去。
……第二天清晨。
陆凡刚推开门,便看见哮天靠在走廊墙上。
这头凶兽化作的少年,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。
眼神里,透着一股强行憋话憋出来的浓浓忧郁。
嘴里没草嚼,又不能随便开口。
它只能用两根手指熟练地夹着一根香烟,望着远方山脊,眼神苍茫。
深吸、吐雾,寂寥地弹了弹烟灰。
陆凡眉头微抽,满脸无语: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?”
哮天夹着烟,本想彻底贯彻“沉默是金”的真灵做派。
憋了半天,最终还是一口浓烟吐出,嘿嘿怪笑起来:
“刚学会的。”
“黄飞那小子硬塞了一包华子,非缠着我教他修仙。本座寻思,既然戒了草,嘴里总得叼点什么解闷。现在还剩两支,你要不要整一根?”
陆凡强忍住一巴掌拍死它的冲动。
堂堂七阶妖帝,此刻活脱脱一个街头的不良少年。
“你怎么教他修的仙?”
“他连根灵脉都没有,本座教个屁!”
“那你还收人家的烟?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的规矩不懂?”
哮天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:
“本座早告诉他了!”
“但他非要硬塞,说是单纯孝敬我这个哮天哥哥的。”
说完,它又美美地嘬了一口,吐出一个不太圆的烟圈,老气横秋地点评:
“那小子虽然没有灵根,但这人情世故这条路,算是让他走宽了。”
陆凡彻底无语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一人一兽凑到一块儿,属实是逗比撞上了憨批。
哮天弹飞烟灰,依旧保持着那副忧心忡忡的姿态。
“黄飞还说,本座抽烟的样子,透着一股沧桑、忧郁。”
哮天无限感慨,“说本座这种气质,最是迷人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