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阮珍珍,大荒界至尊殿弟子。”
红发女子答道,“此番寻来,是感应到了族人的血脉气息。”
话音方落,她身形一晃,已掠到陈绣四人身边,俯身细细查验起来。
“至尊殿?”
陆凡微微一怔。
他本就不是大荒界人,自然不知这名号意味着什么。
“这么说,你也是安南出身?”
阮珍珍验明四人并无大碍,神色和缓了许多,这才回身解释。
“正是。我至尊殿上下,皆是安南血脉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。
“千年前,我安南还隶属大夏。”
“那一场天道大变里,我殿先祖们追随中原大能,于蜀山开辟大荒界”
“为了躲避天道清算,先祖们只能舍弃这群孱弱的族人,遁入其中。”
“岁月悠悠,匆匆已是千年。”
她轻叹一声,神色流露出一丝怅惘。
这番话听进耳里,陆凡表面不动声色,心头却翻起巨浪。
与广寒宫那对姐妹所,竟是一般无二。
原来大荒界里,还盘踞着别国的势力。
早在上古修真时代,一个附属小国的修者,便能聚作一脉、立起一座至尊殿,延续千年,其底蕴想必不容小觑。
他几乎能想见,千年前,华夏大地上是何等鼎盛的光景,竟能汇聚万国修士,共辟一界。
“对,还没请教,你叫什么?”
阮珍珍忽然笑问。
“陆凡。”
“陆凡……”
她默默念了一遍,随后大手一挥:
“你救了我的族人,至尊殿欠你一个人情,来日必报。”
说罢,青光卷起陈绣四人,化作流光,瞬间没入茫茫风雪。
陆凡目送那道流光远去,脸上的平静,终究是松动了几分。
至今为止,他在秘境里撞见的大荒界势力,已有三家——
碧阳宗、广寒宫,还有至尊殿。
也不知这三方孰强孰弱。
这里面,可还有其他上界宗门修士?
大荒界,又究竟是怎样一个所在?
当年那些开界的大能,可还在那上头?
还有太始。
他既是渡劫巅峰的人物,当年天道大变、化神以上的修士尽遭抹杀,他又凭什么活了下来,没有魂飞魄散?
陆凡立于风雪中,缓缓呼出一口白气。
自从得到大荒邪医传承,他的认知一再被颠覆。
可奇怪的是,一路走来,他竟好像从未真正困惑过。
仿佛从接下传承的那一刻起,他便领了一道无声的指令。
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按部就班地变强,杀敌,寻宝,寻找破局之法。
他已经很久,没有停下来,好好想一想了。
我是谁?
是千年前老怪的执念化身?
还是太始手中一枚棋子?
这具身子里的,究竟还是不是原来那个陆凡?
夜风卷着雪沫,从他身畔掠过。
思忖须臾,陆凡豁然开朗,淡然一笑。
我到底是谁,又何须执着?
昔日之我,来日之我,世人眼中之我,皆为虚相。
顺应本心,爱我所爱,执我手中本命之剑,纵横八荒逍遥寰宇。
此刻立于雪原上的,便是真我陆凡。
一时一心境,一地一浮生,万般模样,皆是本我。
陆凡觉得,自已就像一个坐在牌桌前的赌徒,筹码已经堆积如山。
他不在乎庄家是谁,只想掀开最后的底牌。
看看这所谓的天道、所谓的绝局,到底是个什么花色。
这种期待,比单纯的杀戮,更让他热血沸腾。
“夫君,想什么呢?”
胡媚儿娇媚的声音从树巅传来。
陆凡收回思绪,莞尔一笑,朝着三位仙子招了招手。
“没什么,咱们继续修行。”
雪屋虽散,月华正好。
四道身影静坐于茫茫雪原,缓缓将那天地间的灵机,一丝丝引入体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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