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裔大神的声音里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。

它显然认得这道气息，又或者说，曾被族中神明警告过。

陆凡眉头一蹙。

他感知到对方气势的骤变。

七情大阵的英灵凭依，只待他一念之间便要催动。

这门越境的底牌本来不可轻动，秘境又近在眼前。

本来他也在迟疑。

而偏偏就是这一瞬间。

神裔大神已仓皇收了气势，那叠加在赤煞中的滔天威压，竟如潮水般退了回去。

“算你命大。”

它的声音远远传来，语气带着不甘与忌惮。

“你以为，他当真是在庇佑你？呵……”

一声冷笑，幽幽荡开。

随后，那百丈红影便骤然扭曲、溃散，化作漫天赤雾，眨眼间没入了夜色。

“想走？”

陆凡冷喝一声，足尖一点便要追击。

然而那道气息退得太快，转瞬之间，已消弭得无影无踪。

他追之不及，悬在半空，神色阴晴不定。

久违的，他心弦又是被拨动了一下。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仿佛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替他扫平某些障碍，又在背后，推着他不断向前。

莫非……方才是太始来了？

可陆凡全程将神识铺开到极致，方圆几十里的动静尽在掌握。

可天地间一片空寂，除了冥渊阁的神裔大神，半分异常的气息也没有。

是对方藏得太深，还是太远？

陆凡始终勘不破半点端倪。

能将一尊神裔大神吓退、又能在他眼皮底下来去无踪、不留半丝痕迹的……

除了躲在迷雾里的太始，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。

陆凡的眼神，逐渐幽深。

太始掳走的平西王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
被带离的宋雅茹母子，又身在何处。

还有那枚要等他踏入化神才会现世的第四骨符，蜀山照影崖下，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仙府……
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背后仿佛都缠着同一根线。

而牵着这根线的人，至今藏头露尾，不肯露出半分真容。

“谜语人……”

陆凡低声自语，唇角竟掀起一抹冷笑。

他没有再深想。

想不通的事，他从不耗费心神。

等他跨入化神，攥住玄天寒冥果，总有一日，要把这层迷雾，连根掀开。

……

这一夜，注定无人安眠。

桑陀城、吉隆镇，乃至整片雪域边境，无数强者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
两道气息冲天的恐怖存在悬于夜空，赤光漫卷，威压如山！

眼看着便要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战。

可下一刻，那弥漫高原的赤色霞光，竟毫无征兆地敛去了。

风停了，云散了，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滔天威势，转瞬便烟消云散，仿佛方才那场一触即发的浩劫，从未发生过。

“怎么回事？打起来了没有？”

“没了……气息全没了。”

“方才那架势，分明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，怎么说撤就撤了？”

无数人面面相觑，满心错愕，却无一人能解。

他们只当是两尊隐世大能各自忌惮、不愿在秘境开启前两败俱伤。

谁也猜不到，这场惊天大战，竟是被一道连陆凡都未能察觉的虚影，凭空摁灭的。

惊魂未定之际，众人望着远方，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。

大雪山的方向，那赤光最盛之处……

秘境……这次怕是真要开启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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