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白额角沁出一层冷汗,暗自庆幸自已心地尚正,到底没越过那条底线。
“陆大哥,如果刚才我爹真掐死我呢?”陈清忍不住问。
“不会的。”
陆凡答得干脆。
“我是说,万一……”
“那就掐死呗。”
“当爹的掐死亲闺女,外人还说什么?我跑这一趟,不过是图那套钉头箭秘法。”
陆凡头也没回,神色平淡的回道。
“你……”
陈清气得脸蛋通红,胸口一起一伏,半晌憋出一句:
“你这人,怎么……半点人情味都没有!”
杜白闻,紧张地觑着陆凡的脸色,急忙怯生道:
“清儿,莫要胡说!陆大人不过是面冷心热,嘴上说说罢了……”
陆凡板着脸,并没有理会。
走了几步,杜白像是终于下定决心,忽然快步绕到陆凡身前,从怀中郑重捧出一个小布包,双手奉上。
“大人,您方才救了我们一家。妾身娘俩无以为报……”
“这是打造钉头箭的全套材料,里头那两截养魂木,最是难得。炼制与操控的秘法,先前已尽数告知大人。如今,妾身便把这些材料也一并交付给您。”
陆凡瞧着那包材料,脸色稍缓。
收起材料,化作一缕流光,转瞬消失在原地。
陈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眼神失落空洞,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“小清……你不会真爱上大人了吧?”
杜白瞧着女儿,吃惊问道。
陈清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杜白叹了口气。
可顿了顿,又总觉得这话不大妥帖,忙不迭补充说道:
“陆大人和咱们……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若真把心交了出去,往后只会痛苦……”
……
另一处。
桑陀城一座僻静的院落里。
暖阁地上铺着猩红的地衣,四壁悬着古拙的唐卡。
窗边的软榻上,斜倚着一名女子。
她身披一袭绯红长裙,整个人雍容而冷艳。
一双微微阖着的俏眼,眼尾天然一抹绯红,妩媚中又透着危险。
她正是冥渊阁中又一位神将,外人只敢唤她诨号——玛玛哈哈。
论神格修为,比折在陆凡手里的绯月巫姬,还要更胜一筹。
“主人。”
暖阁门口,陈绣单膝跪地,神色恭敬。
“事情都办妥了?”
玛玛哈哈缓缓抬眸,隐在羽帷后的双眼,幽光流转。
“办妥了。”
陈绣垂首。
“白羽迷尘已交到我妻子手中。只待陆凡中招,她便会传讯于我,届时我们再动手不迟。”
“很好。下去吧。”
玛玛哈哈慵懒地颔首。
陈绣依起身,躬身退了出去。
待他身影彻底消失,玛玛哈哈的唇角化作了一缕讥诮。
陈绣不会知道,她种下的那道“天照血诅”,并非操控,而是视野。
她能亲眼看见宿主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所以雪原乱石滩上的种种,陈绣的反水,陆凡的现身,再到那几句耳边低语,玛玛哈哈早已尽收眼底。
“真是无知者无畏。”
她笑得有些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