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下端坐着十几道枯槁的身影,他们披头散发,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岁月之气。
这些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,此刻皆是闭目垂首,神游太虚。
陡然间,其中一位最为苍老的身影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顷刻间,天际风云变色,雷霆交加。
整座普陀山狂风呼啸,仿佛在应和这股苏醒的恐怖意志。
“自古以来,能杀我族精锐而全身而退者,闻所未闻。你身为大祭司,不敢去追这笔血债,反倒发下血誓,如今竟还有脸回来求问我等?”
那寿祖的声音犹如闷雷,透着无尽的冷漠。
姜离满脸苦涩,正欲开口解释。
偏偏就在此时,一道轻飘飘的嗓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哦?听这意思,你们姜部,是打算同我的人,全面开战了?”
伴着话音,一名白衣男子不知从何处,缓步而出。
他丰神俊秀,气质出尘。
可若凝神细看,便会觉出一丝诡异。
他没有影子。
那一袭白衣与挺拔的身躯,竟透着几分水波般的虚幻与透明。
周身萦绕的纯粹灵力,仿佛正竭力维系着这具没有实体的道念投影。
整个人立在那里,宛如一道谪仙幻象。
此一落。
祭坛上其余十七位古老存在,齐齐睁眼。
目光汇聚在白衣男子身上,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庞,终于掠过一抹惊诧。
“竟然……是你……”
“不错,是我。”
白衣男子负手而立,轻轻浅笑。
一位大荒先祖怔了怔,喟然长叹:
“老朽还正纳闷,当今天下,谁还有这个胆子招惹我大荒遗族姜部,原来那竖子,是受了你的庇佑。”
他语气一顿,苍老的脸上,浮现出极深的忌惮。
“你身上的岁月气息,比我等还要古老深远。论血脉本源,我等甚至该尊你一声先贤。你要保的人,我姜部自然不敢妄动。”
其余十七位古老存在,皆是沉默。
在这般绝对的阶级与维度压制面前,任何抵抗都是徒劳。
“只是老朽不解。”
那先祖抬起枯槁的头颅,眼中满是疑惑,“天道五百年一清场,仙路早绝。你这般煞费苦心,护着一个现世的晚辈,究竟图什么?”
白衣男子闻,嘴角的笑意,缓缓敛去。
他仰起头,那虚幻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祭坛顶端的无尽云海。
“图什么?自然是图破局,难道还图一乐?”
他语气平淡,字句一出,却掀起了滔天巨浪!
祭坛上众人齐齐变了脸色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、你想让他,打破这一轮回?”
先祖声音发颤,“可即便他天纵奇才,修到化神之上,又能如何?这天门紧闭、仙路断绝,谁也上不去!我等这群老骨头,莫说飞升,连那上界的门槛都摸不到……”
白衣男子声音缥缈,周身灵力微微激荡。
“冥冥之中,自有定数。化神期前,你们不可对他出手相扰。”
最苍老的那位先祖浑身一震,双目瞪大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疯话。
“你……你想把他送上界?去寻那开启天门的法子?”
白衣男子不置可否。
他缓缓垂下眼眸,俯视着这群腐朽的后辈。
“当下,你们仍能对陆凡造成威胁。我若亲自出手,因果乱序,时空倾覆,非我所愿。念在同源,我留你们一命。”
说罢,他转过身,那一袭水波般的白衣,开始渐渐融入虚空。
“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