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千不该,万不该,贪那两千块灵石!
……
前天傍晚。
罪罚殿话事人,“力王”步惊雨,亲自登门,找上了太玄道宫。
那是个浑身肌肉虬结的怪物,胸口背上全是自残留下的狰狞伤疤,气息凶戾。
苍墟本想直接下逐客令。
可步惊雨二话不说,先甩出了整整两千块灵石。
“苍宫主,我罪罚殿修的是血煞刑体,对肉身强弱最是敏锐。”
“碧阳宗遗址深处,沉睡着一头远古异种。我等想取它的血肉与炼体之秘,可那地方太邪门,罪罚殿怕是压不住,还请太玄道宫,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他说得满脸诚恳。
换作平时,苍墟根本不会搭理这种半魔门的货色。
可偏偏,罗浮正急需灵石冲关。
偏偏,力王给得又实在太多。
更何况——
他苍墟堂堂极武境大圆满,步惊雨不过极武中期,身边也才带了四个极武初期的手下。
实力悬殊至此,对方就算翻脸,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
于是,苍墟几乎没怎么犹豫,便点了头。
事实证明,这是他活了一辈子,做过最蠢的一个决定。
刚进碧阳宗大峡谷时,一切顺利得有点反常。
罪罚殿的人一路在前开道,还递给太玄众人一种猩红药液。
声称谷中有一种“蚀阳阴风”,专啃气血肉身,涂上药液便可无虞。
可一行人踏进地下石殿,异变陡生。
众人浑身发软,气血如开了闸般往外泄。
那所谓的“护身药液”,哪里是什么防护之物。
分明是一剂引子,将整片遗址中蛰伏的诡异力量,彻底激活了!
等苍墟惊觉不对,那群早已埋伏在侧的罪罚殿众人,已如疯狗般扑了上来。
他们修的是血煞刑体,肉身强横,甚至故意让太玄弟子打伤自已,再借伤口喷出的血煞之气,反过来污染对手。
不过一炷香,太玄道宫众人尽数被制。
千钧一发之际,苍墟将贴身护体灵器塞给了昊天,拼着重伤,硬生生将他送出了谷。
只要昊天能把罗浮搬来,便还有一线生机。
可现在……
苍墟望着血池旁那群癫狂的疯子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宫主……”
身旁,大长老玄穹脸色惨白,气若游丝,“这帮疯子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
苍墟虚弱地抬起头,望向血池。
血池正中,立着一尊无头石像。
罪罚殿那十几人跳完那套古怪仪式,竟蹲在池边,抽出短刀,一刀刀往自已身上招呼,口中还发出狂热的怪叫——
“伟大的肉身之主啊!”
“请赐予我们更强壮的肌肉吧!”
“让那群女人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硬汉修行!”
神识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陆凡,嘴角狠狠抽了抽。
这帮人,脑子是真有病。
果然,变态扎堆的地方,看着就辣眼睛。
殿内,罪罚殿众人那诡异而狂热的嗓音此起彼伏,听得太玄道宫一众弟子头皮发麻。
苍墟强压着心头惊惧,低声道:
“都抱元守一,稳住心神!”
“昊天已经逃出去了,只要罗浮赶到,我们就还有机会!”
话没说完。
步惊雨却忽然回过头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苍宫主,你这算盘,打得未免太响了点。”
苍墟瞳孔猛地一缩。
步惊雨怪笑出声:
“那个昊天,是老子故意放走的。否则,凭他也逃得出大殿?”
“罗浮不是号称大夏第一妖孽么?”
他舔了舔嘴角,眼神狂热而阴毒,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他那副肉身……配不配做我罪罚殿的‘圣种’!”
此一出,太玄道宫众人的心,齐齐沉到了谷底。
原来,连最后那点指望,也是别人算计好的。
也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血池正中那尊无头石像的胸口,凭空裂开一道缝隙。
粘稠的黑色液体,顺着裂缝缓缓淌下。
紧接着。
一道沉闷的心跳声,自血池深处幽幽传来。
咚。
咚。
咚……
那声音不快,却一下一下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仿佛池底有什么东西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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