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阵营,隔着灰色阵壁相望。
片刻,白狼竟开口了,声音苍老而空旷:
“四百年了。总算等来一个像样的修仙者。”
阿九浑身一紧,小声骂道:“不是说,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?”
陆凡目光微沉,冷声道:“是你这枚金丹主魂,夺舍了这头白狼?”
白狼漠然道:
“主魂也好,残魂也罢。这囚笼之外,灵气早已枯竭,我们被困在这座封阵里,若不互相吞噬、借躯续命,早就魂飞魄散了。”
它兽瞳里翻涌起贪婪。
“凡人只配供我吸血,武者可作寄体,妖躯勉强一用,唯独修仙者的身子……”
它一步步逼近,狂热毕露:
“在我眼里,你这具肉身,比金丹修士还要完美。”
至于这座大阵是谁所布、那人又去了何方,白狼只含糊撂下一句:
布阵之人早已离去,或许远走他乡,或许已破开界域。至于为何要留下缝隙,养着这一谷残魂,白狼自已,似乎也答不上来。
它不再多,四肢绷紧,毛发倒竖,指挥红狼一声低嚎,四面傀儡又一次暴动,潮水般冲向光幕。
灰色阵壁剧烈晃动,灵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陆凡蹲身按住古残石,源源渡入灵力。
可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。
救白芷、布护阵,灵力已所剩无几,而英灵凭依技能尚在冷却之中。
这是他踏入修行以来,遇上的最大死局。
白芷靠着阵内一块碎石,缓缓吐气。
脸色仍旧苍白,眼神却很清亮,面上毫无恐惧。
她按住剑柄,起身与映月挡在陆凡身前。
陈启明惨笑一声,抬枪抵住自已的太阳穴:“陆先生,我可不想变成那种东西。”
“陈顾问,先别急,事情必然还有转机,剧本不应该这样写。”
陆凡依旧没有失去信心。
陈启明一愣,到底还是垂下了手臂。
看着外围的恐怖景象,沈瑶光握剑的手,微微发抖。
她偏过头,一双美眸痴痴地望着陆凡。
此刻已陷入绝境,在所有人都在等死的时候,这个男人清澈的黑眸里,竟找不到半分惶恐。
他脸色依然平静,依然在思索,在寻找破局的办法。
沈瑶光一时间看痴了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个男人,难道永远都不知道绝望么?
阵中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就在这时。
陆凡忽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异动。
他低头望去。
一直缩在旁边的小黑,此刻竟浑身剧烈战栗。
原本漆黑的皮毛下,隐隐透出一丝丝奇异的金纹。
一股属于远古洪荒的恐怖凶性,正在它体内横冲直撞!
陆凡心头一动,一把按住它的狗头。
真元探入的刹那,不禁怔住。
血脉觉醒!
陆凡眼神立刻一亮。
逼出一滴本命心血渡入它体内。
“不知道你要变成什么……”
“但今天,胜负手,恐怕就在你身上了!”
一旁,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精血入体,小黑背上的金纹骤然大亮,吼声陡然拔高。
咔嚓一声,古残石护罩的裂纹再度扩大。
也就在此刻。
脚下的大地,忽然传出一声苍凉悠远的长鸣!
且听龙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