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问天冷哼出声,一副见惯怪事的模样,只说一概不知。
沈瑶光脸庞苍白,紧抿双唇,慌忙偏过头去。
显然不愿再提及半分惨痛的过往。
众人都想探个究竟,可这师兄妹一个傲慢,一个回避,谁也撬不开。
这时,陆凡缓步走到沈瑶光面前,看着那张布满惊悸之色的美丽脸庞。
陆凡对她抱歉地笑了笑,柔声道:“沈姑娘,别怕。”
“昨晚我既能替你祛除煞气,就绝不会让你再重蹈同门的覆辙。”
他的微笑亲切而温存。
在这阴冷诡异的死谷里,若说世上还有一个人的神情,能让受惊的女孩彻底安下心来,那必定是此刻的陆凡。
沈瑶光的脸色虽仍有些苍白,但迎着那道目光,心中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
想起了昨夜帐中,这男人是如何温柔体贴对待自已的。
他身上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魅力,让人打心底觉得,他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男人。
“沈姑娘若是知道些什么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“多了解几分,我也好多几分把握保护大家。”
换做旁人此刻问这句话,沈瑶光无论如何,也不愿再回想那段可怖经历,更不会多说一字。
但陆凡态度诚恳,微笑是那么亲切而温柔,仿佛知心闺蜜嘘寒问暖。
让沈瑶光生出一种,对方问这句话,只不过是关心她,为了她好而已。
这实在让她难以拒绝。
沈瑶光望着他的微笑,脸颊微红,不由自主的就答道:“陆公子说得是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据我师门典籍记载,几百年前进过断龙谷的人,就患过一种‘邪祟噬灵’的绝症,专门啃食活人灵智。我们先前也没当回事,直到进谷第三天。”
“进谷第二天,同门的姜师弟忽然起身,说听见亡母在雾里喊他,魔怔般走了出去。”
“等我们寻回人时,他便成了这般模样。形如木偶,嘴里翻来覆去,只念叨着那句‘门快开了’,最后死去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下意识抱紧双臂。
“不止姜师弟,其余同门也一个个染上怪症。就在前天夜里……连我自已也险些出事,当时我只觉得后背一冷……”
“就像是……有个看不见的阴物,忽然骑上我的颈子!一股寒气顺着脖颈,一点点往脑子里钻,拼命想要把我的魂魄挤出去……”
她闭了闭眼,不敢再回忆那种灵魂被生吞活剥的无力感。
沈瑶光一边说,一边悄悄留意陆凡的神色。
见他听得专注,胆子也大了些,忍不住继续道:
“我守谷一脉世居断龙谷外,祖师立过铁训只许看不许入,等待‘持符者’出现……”
“师妹不可!一脉祖训何等隐秘,你连这都要告诉陆凡?”
裴问天在旁心急如焚,连忙出声阻拦。
瑶光正说得投入,骤然被打断,秀眉微蹙,面上浮现愠意,又接道:
“可这回师门内卜了一卦,卦象‘天凡赴谷,秘闸自开’。大师兄认为自已的名字也有一个‘天’字,所以贪功冒进!”
说到这里,她眼角瞥了眼裴问天,脸色相当不满。
裴问天怔了怔,不等旁人追问,抢先插话:
“你们不要听我师妹胡说。”
“卦中带‘凡’字,定然是说我就是祖师口中的‘持符者’!”
“既然卦文应验,天命在身,本人自当领着同门入谷探寻,哪里轮得到外人置喙!”
“总之,这谷里的门道,我裴问天比谁都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连一向不动声色的陈启明,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。
真是个大聪明。
比谁都清楚,但却折了六个师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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