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西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陆凡下楼时,白芷站在门口,迟疑道:
“你真要一个人去?”
“没事,就去看看他们想谈什么。”
陆凡扣好袖扣,语气轻松,“谈得拢就谈,谈不拢就回来。”
宋雅茹靠在沙发上笑了笑:
“去吧,反正你现在也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拿捏的。”
阿九蹲在楼梯口,满脸遗憾:“这种场面居然不带本座,太浪费了。”
“你们俩,老实在家待着。”
陆凡瞥了她和丫丫一眼,出了门。
……
车子往城里开去。
起初还有晚高峰的喧闹,越往里走越安静,路上的车也稀疏起来。
中途连过三道岗。
每过一道,守卫都俯下身,隔着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,这才挥手放行。
陆凡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淡。
这阵仗,与其说是接他,不如说是掂量他。
仿佛提醒:你正在走进一个不属于你的地方,识相点。
他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。
识相的前提,是对方值得他识相。
“再往里,就是院子里了。”
陈启明低声提醒。
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。
“陆先生,请。”
会客室里,靠窗坐着一位削瘦的老人。
手边搁着一杯温水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几分病气,一双眼睛却很明亮。
他身边还站秘书、医生,以及一个灰衣老者。
陆凡刚一进门。
老人抬眼看了过来,像寻常长辈那样随口问道:
“小朋友,昨晚西山动静不小,你没伤着吧?”
“我没事,倒是有人伤得不轻。”
陆凡坐下,淡淡回道。
老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“医院、学校、住宅区、闹市,这些地方,不能变成战场。京城可以有风浪,但不能翻到明面上。”
“这话对海里出来的人,也算数吗?”
陆凡眉目一挑,问道。
老人把杯子放回桌上:“当然算。这可不是单说给你一个人听的。”
也就在这时,旁边那名秘书忽然开口:
“老爷子,我还是那句话。不该由着他在京城随意走动。昨晚西山的监测数值您也看了,他太危险,万一哪天……”
“万一哪天怎样?”
陆凡转过头去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你拦得住吗?”
会客室里的空气,顿时紧张起来。
秘书脸色一沉:“陆凡,休得放肆!”
他下意识想举手指向陆凡,手腕却莫名一沉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扣住,怎么也提不上来。
他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已的手,面露惊容。
灰衣老者的眼皮一跳,目光扫过陆凡,眼神变得凝重起来。
老人将这些尽收眼底,只是抬了抬手,看着陆凡,颔首说道:
“年轻人嘛,气盛些是好事。”
陆凡淡然一笑,撤去了那股力量。
秘书如蒙大赦,讪讪闭嘴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东西,给陆先生吧。”
老人吩咐陈启明。
陈启明上前,递过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。
陆凡翻开,扫了几页。
里面是些零散的记录。
近些年各地气象波动的异常数据,几张卫星拍下的大雪山边境的照片,还有几支勘察队在失联的简报。
老人缓缓道:
“这些现象我们始终搞不明白原因。搁在公众手里,徒增恐慌。给你看看,兴许能瞧出些门道。”
陆凡合上文件夹,抬眼:“说条件吧。”
老人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。
“跟明白人说话,就是省心。”
“蜀山里有一处山谷,近来频频闹出异常,动静比昨晚的西山还大。官方凑了一支勘察队,想请你带个头。”
陆凡没有立即表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