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月脸色仍旧苍白,神情却认真得出奇。
“别……别取消。”
白芷直接怔住了。
“天暗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映月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可我现在……真的觉得很好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自已都不敢相信。
“二十多年了,直到跟了主人,我才第一次觉得……自已像个活着的人。”
白芷瞳孔微微一缩。
映月垂着眼,声音越发轻缓。
“我会紧张,会害怕,会痛,也会开心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感觉以前也有过,可是从前的我,不敢去想,也不敢去分辨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,我不想……再变回原来那个样子。”
说完,她抬起眼眸,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凡一眼。
那眼神里带着依赖,带着不太会掩饰的羞意。
白芷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映月这番话,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进了她心里。
不见血,却更疼。
“我靠。”
阿九冷不丁蹦出一句。
“这不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?”
几道目光顿时齐刷刷看向她。
阿九立刻举起手机,像捡到宝似的。
“我这两天刚学到的,就是说,被控制久了,就会喜欢上控制自已的人……”
映月轻轻摇头,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不是,我只是……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已。”
说完,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越过陆凡肩头,落在白芷脸上。
四目相对,映月神情复杂。
目光中有感激,有疏离,也有不舍,更有一份轻松。
“其实……我也该谢谢你。”
她望着白芷,轻轻道,“谢谢你当年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。”
“谢谢你养大我,也教我这一身能活命的本事。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眼帘慢慢垂下。
“还有……在那些孤单的日子里,是你陪着我熬过来的。”
白芷身子一颤。
二十年的羁绊,二十年的亏欠,二十年的荒唐,到头来竟只换来这样一句轻轻的“谢谢”。
风从街口吹过。
她微微仰起头,一滴眼泪悄悄地滑出了眼角,但还是努力把那股涩意咽了回去。
又过了片刻,白芷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陆凡见气氛压得太沉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白姐,要不我也给你种一个神识烙印?让你也感受一下同款的喜怒哀乐?”
白芷脸色顿时一变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敢!”
“放心。”陆凡大笑,“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种的。”
“对方如果抗拒,要么失败,要么人亡。碰上修为高的,甚至还会反噬施术者。你这种武道至尊,我想种都种不了。”
白芷这才松了口气,随即又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陆凡收起笑意,一本正经道:
“再说了,我哪敢偷偷对白姐下这种东西。”
“万一你黏上我,那我可受不了。”
白芷绷着脸,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无赖,敢当众开这样的玩笑。
但嘴角却还是没忍住动了一下,最后连她自已都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气氛终于缓和了些。
陆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映月,沉吟道:
“对了,映月,往后你也叫她白姐吧。”
映月微微一愣。
白芷则立刻看向陆凡,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这不是乱了辈分么?
陆凡立刻笑着对白芷解释解释:
“现在很多事情还不方便往外说,这么叫最省事。”
“至于我们两个……还是保持姐弟相称。”
白芷挑了挑眉,“姐弟?”
陆凡点点头,“对啊,白姐这个称呼,我叫着顺口,也叫出感情了。”
嘴上说得自然,心里却忍不住叹道:
“白姐啊白姐,你这年纪,比我外婆都大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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