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动作一顿,眼神飘忽,干咳两声。
“算是见过吧……那帮牛鼻子老道凶得很,整天喊打喊杀,到处抓捕我们这种化形的小可爱。”
数百年前。
天地灵气突然枯竭,修仙者大肆捕杀天下大妖。
对他们而,妖灵浑身是宝,抓住了就是炼丹炼器的绝佳材料。
剥皮抽筋,绝无活路。
阿九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。
仰头看着陆凡。
“不过,我能看出,你是个例外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“你跟那帮鼻孔朝天的修仙者不一样。你身上没有那种讨人厌的杀气。”
陆凡苦笑。
自已算哪门子正统修仙者,不过是得了大荒邪医传承的半吊子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
他忍不住好奇地问。
阿九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“散修。”
“无门无派,全靠自已摸爬滚打的野路子,就叫散修。”
“我几百年前,见过像你一样的倒霉蛋,他们的修为没有达到金丹期的,现在只怕已经死绝了。”
她小脑袋微微一歪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,又有几分庆幸。
“这世上的灵气越来越薄,到了后来,连吸一口干净的灵气都难。”
“我修为低微,根本撑不住寿元消耗,便早早躲进这株寒冥草里沉眠,把自身气息压到近乎断绝,只靠着草叶里的水属性灵气续命。”
“后来呢?”
陆凡听得入迷了,连忙问道。
阿九瞪了一眼他,没好气道:
“哪有什么后来?我就一直睡觉,这一睡,便是四百年。”
“不吃不练,不耗元神,只当自已是一株草,苟延残喘到现在。”
“要不是你用真元温养这株寒冥草,把我从沉眠里硬生生唤醒,我怕是还要继续睡下去咧!”
“原来如此,那你的修为到底如何?”
“修为?我如今虽能化形,修为早就跌得十不存一,比你这筑基初期的散修还要弱上许多。”
阿九目光悠远,小脸上感慨万千。
“散修也好,半路出家也罢,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的。”
“世间自有天意,能活下来的,总有自已的一席之地。”
陆凡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这个世界的水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表面上是武者横行,镇武司高高在上。
暗地里,不仅有白芷那种九九归一的老怪物在寻求长生,更有青藏高原深处那些不出世的修仙宗门。
自已这点修为,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,完全不够看。
“好了,本座说完了。”
阿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从陆凡怀里轻盈地跳回木桌上。
眼巴巴地望着抽出新芽的九幽寒冥草。
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果子!”
“这个自然,大人不会欺骗小朋友。”
“小朋友?我都几百岁了,你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!记住,以后叫我阿九前辈!”
“好吧,阿九。”
听完这妖灵半真半假的科普,陆凡既惊且叹,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忽然心中一动,打了个激灵。
灵气枯竭时,阿九靠着九幽寒冥草里那微弱的灵气,沉眠苟活了几百年。
那自已身上的大荒邪医传承呢?
这传承来自陆家祖传玉戒。
难不成,那位大荒邪医当年也是为了扛过灵气枯竭的天灾,硬生生蜷缩在玉戒里,靠着戒中残存的微弱灵力封存元神、苟延残喘?
直到自已的血液融入玉戒,才无意间将他唤醒?
想到这里,陆凡的脑袋里蹦出一个可怕又滑稽的念头——
“等等……我算是被大荒邪医夺舍了?”
“别苦修几十年,到时突然失忆,身体被大荒邪医占了去,那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,成了纯纯的冤种?”
陆凡忍不住咧嘴苦笑。
越想越不对劲,越想越吓自已。
他索性摇摇头,强行按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。
先应付眼下的危机最为要紧,真要是被夺舍,那也是以后的事,现在,先卷起来再说!
危机感逼得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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