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周幽的私宅卧室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连灯都没有开。
只有微弱的月光顺着缝隙漏进来。
老头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。
大半夜,他亲自开车,绕开了所有主干道,像做贼一样把师父接了回来。
陆凡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。
抱着装有九幽寒冥草的玻璃箱。
箱子里渗出的寒气,让整个卧室的温度一点点下降。
可与他心底翻涌的寒意相比,却不值一提。
周幽紧了紧身上的睡衣,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师父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陆凡的面色隐藏在黑暗中,看不真切。
顿了顿,他叹道:
“下午聚宝斋里的那个服务员小妹,就是胡同里自建房的房东,白芷。”
周幽瞬间瞠目结舌,愣在了门板上。
那个绝美的单身母亲?
那个连看人都会脸红的女房东?
在大厅里夺走宝物、视仇笑痴如无物的恐怖怪物,竟然是她?
周幽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已没睡醒,又觉得背后的门板有些发凉。
他忍不住走上前去,坐在师父旁边。
“她的境界大概到了九九归一,跟镇武司一定有关联。”
陆凡看着手中的玻璃箱,满脸自嘲。
“一切都是她布下的局,我来京城的第一天,就掉入了她的布置陷阱。”
周幽简直不敢相信,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想了想,问道:
“那师父打算怎么办,是要趁夜离开京城吗?”
陆凡摇头。
“我不走,被那个老怪物盯上了,现在去哪里都没用,不如留在京城里,一面提升修为,一边观察事态的发展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赶紧去我下午说的那栋别墅,那地方是个隐秘的角落,别人肯定找不到!”
“不行。”
陆凡果断拒绝。
“下午你提到那栋别墅时,白芷就在场,也听见了。而且你我是师徒的身份外界已经知道,你名下的产业一定会被重点调查。”
周幽闻,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焦急道:“师父,那该怎么办?”
“京城到处都是监控。镇武司手眼通天,张家还有天网追踪系统,一旦启动,连只苍蝇的飞行轨迹都能查出来。”
陆凡这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。
他看着周幽,沉吟道:
“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,没有探头,没有电子设备,越偏僻越好,你能找到吗?”
周幽眉头紧锁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对了,西郊!”
“那里我有一处废弃的农家小院。”
周幽眼睛一亮。
“三十年前我用其他身份买下来处理药材的,那时候还没有实名登记呢。”
“好,就去那里。”
陆凡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师父,你过去避避风头,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?”
周幽跟在后面追问,“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镇武司和白芷迟早会翻出那地方。”
陆凡从容一笑,淡淡道:
“别担心,我有一个计划。天亮后,你可以开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。”
“告诉所有人,我死了。”
周幽目瞪口呆,有点不明白。
“昨晚寒冥草在那栋楼里被人偷走,我一路追踪遭遇大批武者高手截杀,重伤失踪,生死不知。”
陆凡语速极快,“你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,把水彻底搅浑,至少又能拖一段时间。”
周幽立刻明白,连连点头,捋了捋胡须,赞道:“师父,妙啊!”
天还未亮。
一辆普通的套牌二手车,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区。
陆凡全副武装,头套,口罩。
他放下打包好的家当,坐进驾驶室,一路向西。
沿途没有遭遇任何盘查、拦截。
白芷的动作就算再快,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封锁整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。
车子停在西郊一处荒草丛生的土路尽头。
晨风呼啸。
荒凉的农家小院,木门朽烂。
陆凡推门而入。
院子里长满杂草,屋里布满灰尘和蛛网。
他走到最深处的里屋,将玻璃箱放在破旧的木桌上。
打开箱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