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雄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却没逃过陆凡的耳朵。

想起江城公寓里，秦倩给他看过的机密资料，陆凡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。

“我艹，果然是张家那老头！”

张家前任话事人，镇武司前副司长，张天玄，七星聚首的武道境界！

“这个老阴比……”

陆凡成为修仙者后，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个级别的武道老怪。

哪怕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，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强悍。

这已经是半只脚踏进肉身成圣的门槛了。

陆凡眯起眼睛，心里快速盘算着，今天的事会如何收场。

首先，不能硬拼。

自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仙者，真要底牌尽出，这老头未必能杀得了自已。

但主动求战绝对会吃大亏，甚至伤及道基，暴露秘密。

那么，只能智取……

张天玄提着装有九幽寒冥草的玻璃箱，身后跟着几个银色面具人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
陆凡知道不能再等，得整出点动静。

他身形隐藏在慌乱的人群阴影中。

接下来，双手抬起。

十指如穿花蝴蝶，快速变幻。

没有任何内劲的波动，只有一种超乎世俗武夫认知的玄奥气机在指间流转。

繁复的修仙印诀很快结成。

体内液化的真元疯狂涌动，顺着经脉，汇聚于右手食指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赤红幽芒。

这是大荒邪医筑基期的辅助法术——大荒·九阳爆炎！

微弱的红芒脱手而出，撕裂昏暗的光线。

目标并非张天玄，而是他手里的玻璃提箱。

准确地说，是箱子里九幽寒冥草散发而出的寒气！

陆凡经过推测，认为这个法子有效。

冷热交替的灵力碰撞，有可能引发灵气雾爆。

极阳之火，自陆凡指尖一闪而逝。

至阴寒意，于虚空深处悄然迎上。

两种本不该共存于这个世界的力量，在无人察觉的刹那，悍然相撞。

“轰——”

声音并不夸张。

却像是从众人神魂深处炸开的。

大厅的吊灯未晃，墙壁未裂，桌椅展柜分毫没动。

没有破坏任何建筑，也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。

可整个空间，仿佛在此刻产生了一种波动，随即荡漾起来。

下一刻——

铺天盖地的白，白茫茫的一片。

浓密厚重的灵雾笼罩了整个聚宝斋展厅。

雾气中夹杂着纯粹的灵力波动，屏蔽了所有武者的气机感知和视线。

短短一息内，众人发现大厅内已伸手不见五指。

一声声惊呼声、呵斥声交替响起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谁特么扔闪光弹了？”

“看不见了？我什么都看不见了！”

大厅里彻底炸锅。

富商和专家们惊恐大叫，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，不断有人摔倒踩踏。

而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
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妹，始终静立不动。

各路武者的试探、厮杀，在她眼中不过孩童嬉闹。

直到——

陆凡双手结印。

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，忽然凝住。

先是震惊，而后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
连呼吸都开始急促。

陆凡身上刚才产生的那股波动极轻，没有瞒过她，但却绝不属于武道！

她等了几十年。

找了几十年。

翻遍师门古籍，只为印证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。

而现在——它就在眼前。

她的指尖微微发颤，眼神逐渐狂热，身子兴奋得发抖。

一种几乎被岁月磨灭的悸动，在枯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开。

灵根？

超越武道极限的力量？

服务员小妹盯着雾气深处的那道身影，目光炽烈，却又极力压制。

在江城的影院内，张天雄选择退避？

原来如此！
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脸上的光芒一点点收敛，重新归于平静。

她思忖一番，微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