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换了鞋,站在玄关处,鼻子动了动。
屋内传来烧排骨的味道,混着好闻的洗衣液香气。
这种味道很特别,有一种很久违的、让他心安的烟火气。
“傻站着干嘛?”
方婷手里举着锅铲扬了扬。
“洗手,端菜啊。”
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家人。
陆凡应了一声,走到洗手池边。
水流哗哗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眼神有些恍惚。
和苏青同居那几年,这种场景一次都没出现过。
苏青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厨房对她来说,就是个倒垃圾的地方。
每次下班回家,迎接陆凡的永远是堆在茶几上的外卖盒,还有苏青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背影。
“陆凡,我饿了,点外卖吧。”
这是苏青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陆凡擦干手,走进客厅。
沙发是布艺的,上面随意搭着条米色针织毯,折叠得很整齐。
桌面擦得锃亮,倒映着头顶的暖黄灯光。
电视柜上没放杂物,只有几本书,《百年孤独》、《活着》,还有几本医学护理相关的专业书。
陆凡手指轻轻滑过书脊,没有灰尘。
看来方婷一个人也把日子过得很细致。
“来,尝尝这个。”
方婷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。
锅盖揭开,白雾升腾。
“糖醋排骨,特意多放了番茄酱。”
灯光打在方婷身上,弯腰盛饭时,锁骨深陷,皮肤白得晃眼。
“看什么呢?吃饭!”
她把盛满白米饭的碗递过来,顺手又拿出一瓶红酒。
“婷姐,还喝酒?”
陆凡接过碗。
“高兴嘛。”
方婷找来起瓶器,“波”的一声,木塞拔出。
紫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。
“陆凡,来,干杯!”
方婷举起杯子,笑得很开心。
玻璃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陆凡抿了一口,“婷姐,这房子…你自已住?”
屋里的陈设太女性化了,看不出有男人生活的痕迹。
方婷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嘴里,“对啊,一个人。”
“我还以为婷姐结婚了。”
方婷看起来三十出头,长相身段都是一流,应该很抢手才对。
“结过,但离了。”
陆凡筷子一僵,“对不起啊婷姐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道什么歉啊?”
方婷笑得很轻松,眼角眉梢没有半点苦涩。
她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一大口,脸颊开始泛红。
“陆凡,你觉得离婚是坏事?”
陆凡愣住,不知该怎么接。
“以前我也觉得,女人嘛,总得有个家,有个男人依靠。”
她声音自有一股通透感。
“后来才明白,找个不合适的人凑合,比一个人过日子累多了。”
“我前夫每天回家就像大爷一样。袜子乱扔,喝多了还发酒疯。”
“我伺候了他三年,直到有一天,突然想通了。”
方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凡。
“我凭什么要给别人当保姆?我自已挣钱自已花,想吃什么做什么,不用看谁的脸色,不香吗?”
陆凡看着她。
此刻的方婷,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洒脱。
陆凡若有所思,点点头,举起酒杯,“敬自由。”
“对!敬自由!”
方婷大笑,又是一口闷。
她手托着下巴,歪着头看陆凡。
“陆凡,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的医术也太神了吧。陈爷爷、虞爷爷的病,连张医生都束手无策,你一出手就治好了。”
方婷身子前倾,呼吸间带着红酒的醇香。
“你有这本事,为什么要去当中介?去大医院不好吗?再不济,自已开个诊所也行啊。”
这问题不好回答。
陆凡总不能说自已是修仙者,没有行医资格证,怕被抓去切片研究吧?
“婷姐,我这就是土方子。”
他打了个哈哈,“运气好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真要去医院,人家看文凭就把我刷下来了。”
“运气?”
方婷撇撇嘴,脸色狐疑,显然不信。
“一次是运气,两次也是运气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在陆凡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身上一定有秘密。”
“陆凡,这杯酒,姐姐替那些老人家敬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