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红牛？拿去吧。”

方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。

“这是院长交代的，他刚听说你上次救了虞老爷子，帮了院方一个大忙，这份奖励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
“奖励？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而已啊，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，更何况方主任治下，我救个人怎么了？这也值得大书特书？”

“嘴碎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！”

方婷忍住笑瞪了他一眼，“我给你批半天假，午饭后你就回去休息吧，现在王奶奶走了，给你安排另外的老人。”

“方主任，可是……”

陆凡正要开口。

方婷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，有些不开心的说道：

“主任，主任，我有那么老吗？”

陆凡干笑一声：“这倒没有……”

“这样吧，以后单独汇报工作时，你就和刚才的小姑娘一样，叫我婷姐，听见没有？”

“好的，方主任。”

“……”

方婷白了他一眼。

“好的，婷姐，谢谢我婷姐批假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方婷面色一缓，轻笑一声，又接道，“对了，晚上你要是不忙的话，来我家里吃饭吧。”

“啊，这么快……”

“不愿意别勉强，你救了虞爷爷，我只是想感谢你。”

“不是不愿意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大男人说话就不能干脆点？”

方婷眉头一皱，似乎要生气，但面上却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，好像只是该生气时就做出生气的模样而已。

陆凡对她越来越好奇，眼珠一转，忍不住白烂起来：

“婷姐问我愿不愿意，我当然是愿意的。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害羞，尤其是单独去女孩子家吃饭这种事，我会比较紧张，怕出洋相。”

“所以我才犹豫，想要先保持一点距离感，这样对大家都好，免得尴尬嘛。”
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
方婷轻轻一笑，“没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闷闷的，原来这么油嘴滑舌。”

“哪里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。尤其是面对婷姐这种女孩子时。”

这一次，方婷笑了出声：

“好了，打住！如果不是你救人，我这主任早就被炒鱿鱼了，请你去我家就是单纯吃个饭。”

“哦，原来真的只是吃个饭？”

陆凡脸上一下子很失望，“我原以为婷姐会说‘你今晚来我家坐一下，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。我家很宽敞，床又大又舒服……’”

“陆凡，你给我正经点！”

方婷咬着嘴唇，拼命忍住笑。

她已不记得，上一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。

“那行，婷姐你到时把地址发给我，还有晚饭的时间。”

“嗯，晚上七点开饭，地址见微信。”

“那我先去忙了，回头见，婷姐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陆凡还是觉得意犹未尽。

第一次来养老院那天，他就发现，方婷的眼神虽谈不上凶，却有些冷。

即使微笑时，也是如此。

她的眼睛很干，不像虞飞鸿、唐糖那样水水的，可以从眼神中荡漾出热情。

方婷眼神就像是一口枯井，明明很好看。

但往井中望去，只知道很深很深，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
陆凡知道，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故事，往往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。

每个人都会假装欢笑，掩饰悲伤，但却无法控制眼神的温度，或者说深度。

似乎只有在被自已逗得生气、开心时，陆凡才能看见她眼神中有了些水汽。

他收起心绪，正准备给虞飞鸿发条消息时，突然发现同学群很热闹。

点开信息一看，原来是同学会提前到了明天。

陆凡立刻发：

明天几点，位置在哪啊，我准时到。

很快：

明天下午三点，‘豪庭大酒店’聚会，谁也不许缺席！

不一会儿：

凡哥冒泡了！

哟，我们哑巴帅哥终于舍得开口了？

陆帅哥，明天把苏青也带上呗，想念咱们班当年的金童玉女……

话说，你们都结婚了吧？

陆凡立刻：早就分了！

群里瞬间炸锅。

各种或安慰、或吃瓜的信息刷屏。

陆凡收起手机，没再看。

刚走到养老院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