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一场生死之后,两人之间许多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距离,悄然淡去。
明霞也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昔日处处照拂的韩长老,远比想象中深不可测。
“师弟凭着一己之力,惊退两大化神,又在短短时日内培养出一尊五阶妖皇……”
“这等通天手段,绝非寻常散修。冰瑶眼拙,被你瞒得好苦。”
话虽如此,明霞神君面上却是嫣然一笑,百媚生辉。
那三分嗔怪、七分欣喜的语调,自然地撕去了陆凡的老实人设。
“让冰瑶挂心了,有些事情牵扯旧日恩怨,入宗之初,师弟确实不便多。”
陆凡不再掩饰,坦然一笑。
“冰瑶”二字入耳,明霞眼睫轻轻一颤,眸中笑意更见柔和。
“既有难之隐,那便留待以后,冰瑶问这些,只想多了解师弟一二。”
她撑着软枕坐起,陆凡伸臂扶住,顺势让她靠在身侧。
紫裙沿着榻面铺开,青丝落过他的衣襟。
明霞仙子身子微挪,窈窕丰润的曲线,半倚在陆凡怀中,姿态慵懒而自然。
陆凡心头微热。
先前只顾救治,还能无心旁念。
如今软玉温香满怀,心底久违的火苗,忽然有了复燃的躁动。
但他历来行事正派,绝不愿在一个女人脆弱时,产生杂念。
只顺势扶住苏冰瑶的腰身,让她靠得安稳些,闻着发间的淡淡幽香。
“师弟确实得过一桩机缘,身负传承。莫说同阶,便是越阶对敌,也有一战之力。”
“只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仇家,为求自保,才跨越千山万水,来到西玄域。”
“平日低调处事,少显手段,也是免得让人循迹找来,给玄霞宗招惹祸端。”
他隐去些许内容,余下的都是真话。
苏冰瑶静静听着,心中更加安定,绝美的脸庞上布满红霞,忍不住“嗯”了一声。
原来这位韩长老,早就有与自己并肩的本领。
孤寂多年的道心,忽然泛起阵阵难以自持的躁动。
“师弟天纵奇才,机缘深厚。难怪面对两位化神围攻,依旧稳如泰山。”
苏冰瑶想通了关节,轻笑道,
“先前我还大不惭地说要护你周全,惹你笑话了。”
“冰瑶舍命护我的心意,我只会珍重,怎会觉得好笑?”
陆凡单手环着明霞仙子,另一只手反复检查她肩头已经愈合的伤处。
“冰瑶还有最后一个疑惑。”
明霞仙子抬起面容,星眸微闪。
陆凡略一颔首,示意直说。
“师弟根骨清新,怎么看都不像苦修多年的样子,修行进境为何如此之快?”
对于这点,明霞仙子百思不得其解。
陆凡心中一笑,报了个足够宽松的说法。
“实不相瞒,韩某天资尚可,满打满算,修行到元婴后期,也不过二三十载。”
“二三十载?”
明霞仙子倒吸一口凉气,淡紫美眸瞪圆几分。
她在云川国也曾被誉为一代天骄,可从初入仙途修到元婴后期,耗费的岁月,何止数倍?
而对方,竟只是淡淡一句天资尚可。
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男子,苏冰瑶心下震动。
韩师弟身上的秘密,简直如渊似海。
随着关系愈发亲密,她非但没有忌惮,反而生出更加浓烈的好奇,忍不住想要去探寻他所有的隐秘。
接下来的时日,陆凡白日为她温养法体,夜里则坐而论道。
让明霞仙子震撼的是,无论她抛出多么高深的感悟,韩坐不仅稳稳接住,甚至还能举一反三。
偶尔一句看似随意的点拨,却总能落在她此前未曾想到的地方,让她思索良久。
明霞仙子越听越入神,几次想问陆凡师承,但见那含笑的面容,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才说过不追根究底,总不能转眼便反悔。
第五日,她已能自行起坐,周身经脉也恢复大半。
“冰瑶毒伤已愈。往后我隔日来一趟明霞峰即可。宗门事务繁杂,沧月师妹与黑神君那边,我也冷落许久了。”
陆凡起身告辞。
明霞仙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却也知晓分寸,并未强留。
“恭送韩长老。”
侍女屈膝行礼,态度更见恭谨。
陆凡走出洞府,唇边仍有笑意,阶旁却传来一声迟疑的问候。
“韩长老慢走。”
洞府外,青年神色憔悴,恭敬立在阶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