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果断婉拒。
坦自己即将闭关冲境,此后还要为化神机缘奔波,实在无暇教导弟子。
“峰上诸事繁多,神君身边也该添个弟子。本宗后辈留在您眼前,总比跟着我这个四处奔波的客卿妥当。”
陆凡顺水推舟,将皮球踢了回去。
明霞仙子听出他话里的避嫌与体贴,略作权衡后,终于看向林斌。
“既如此,你先记在我门下,日后如何,还要看自己的心性与修行。”
林斌大喜过望,三叩九拜。
老宗主长舒口气,连声道谢,明霞见这青年如此郑重,也不由莞尔。
礼毕,陆凡与老宗主一同告退。
林斌随后走出殿门,在长阶上站定,回身眺望霞雾深处,袖中的双手隐隐攥紧。
那里,有魂牵梦萦的倩影,有曾经心爱的女人。
玄风的肉身已经毁在归玄窟,可他终究保住了化神灵体,借林家小子的身躯重新活了下来。
从今往后,他便是林斌。
待他修为恢复,重回巅峰,便能与昔日道侣再续前缘。
……寝殿里,明霞独坐良久,才取出那幅命魂画。
画上的男子仍是昔日模样,可流转的神韵已经散尽,整幅画灰白寂寂,再无生机。
韩坐上次离宗后不久,她便已确定道侣结局。
祖祠里的魂灯换过,消息也被压在极小的范围内。
只有这样做,外部敌人,甚至韩长老主仆才能有所顾忌。
如今,玄霞宗局势稳定,韩长老主仆忠心无二,即便坐实未亡人的身份,也算能给师兄一个交代了。
望着画上熟悉的面容,明霞眼里有怅惘,也有疲惫,半晌后才将画卷收拢。
……又过数日,陵墓前肃穆冷清。
玄风神君的丧礼,办得极尽低调。
明霞仙子素衣无钗,神色清冷,全程未落一滴泪。
宗门弟子见状,反倒越发敬畏这位女神君。
陆凡站在客卿的位子上,余光越过众人,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弟子队列中的林斌。
林斌痴痴地盯着那块刻着“玄风神君之墓”的石碑,眼底阴郁,神情复杂。
……
没过多久,明霞神君正式将林斌收为亲传弟子。
拜师时,那双年轻眼眸里深藏的倾慕,她自然有所察觉,却也并未在意。
山门里仰望她的年轻修士何其之多。
整个玄霞宗,唯一一个看她时不像看九天神女,而是像看一个寻常女人的,只有那个韩师弟。
奇怪的是,她如今竟已不觉冒犯。
……
是夜,栖云峰洞府深处。
五阶后期遮天大阵早已开启。
此阵无法真正抹去炼虚天劫,却能颠倒天象,将真正的劫象投映到云川国广大区域,同时在栖云峰上方伪造出元婴破境的表象。
小黑、沧月守在阵外,一人一妖,神色紧张。
迈入塔门前,陆凡回望了一眼洞府,心中自有计较。
沧月、小黑都在这里,明霞也与他日渐亲近。
方哮天、黑田悠斗,乃至陆凡这个名字牵扯的恩怨,若顺着韩坐的身份追来,这份清静转眼便会化作灾祸。
如今连魔皇都已知晓他的下界来历,有些秘密迟早守不住。
至少眼下,不能再让栖云峰传出冲击炼虚的消息,给有心人添上新的线索。
况且,对于玄霞宗,他还有一番更长远的打算。
此事尚需时机,倒也不急着向任何人提起。
想到这里,陆凡定了定神,转身步入照魂古塔。
“你当我是什么?劫雷的澡盆子?”
照玄一开口,满是不忿。
陆凡淡淡一笑:
“暂且委屈你一番,渡过此劫,自有厚报。”
照玄冷哼一声,塔身八层却在同一时间亮起璀璨幽光。
这是古塔第一次正面硬抗天劫,那颤动中,竟也透着一丝跃跃欲试。
第二道果轰然运转。
潮汐魂髓与太阳金髓之力,顺着经脉进行最后一次周天大循环。
陆凡盘膝而坐,神台空明。
他这一路走来,法力、肉身、神魂皆已圆满,缺的只是那一丝契机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玄奥的虚空大道,而是他从江城一路杀至大荒界,马甲叠身、以假为真、以低御高的点点滴滴。
那些生死搏杀、算计筹谋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他冲破桎梏的底气。
念头至此,他忽然有所明悟。
刹那间,虚空之中,天道感应,劫云骤聚!
云川国上空。
一名无名散修最先察觉异样,骇然抬头。
紧接着,仙城城主、隐世化神,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,疯狂掐算天机。
那劫云从西玄域边缘狂涌而来,遮天蔽日。
云层深处,银紫雷纹,来回穿梭,声势极为骇人!
“炼虚天劫?云川国何时出了这等人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