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法时代的众生相。

向来残忍，甚至毫无尊严。

灵气枯竭，任你惊才绝艳，最终也只能化作一抔黄土。

活了几百年的妖灵，只能抹去大半神智，憋屈地寄生在草木之中苟活。

就连躲避在大雪山深处的正统修仙者，也只能自绝于红尘，早已无法修行。

灵脉干涸，境界卡死，寿元却在流逝。他们只能封闭经络，减缓气血流转。

十年一醒，确认天地是否回潮。

几百年过去，往往只剩尸骨，更何况，像京城海里的老者。

他这种强行越过武道极限的老怪物，更只能像冷血动物一样冬眠。

躲在京城地下，锁住体内的最后一口生机。

寂寞，沧桑，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味。

但今晚，老头原本浑浊的瞳孔忽然收缩。

一缕不属于他的意志，从识海深处缓缓苏醒，干瘪的嘴唇轻轻颤动：

“七环……已成！”

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久违的兴奋。

“四百年了……”

他纵声大笑，笑声狂放而肆意，像是困在黑暗与枷锁中多年的自已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
“从太爷爷开始，枯坐了四代人……一代接一代……终于等到你了！”

老者枯瘦的身体缓缓从蒲团上站立，那双属于武者的暮气眼神彻底消失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俯瞰众生的冷漠。

门外守夜的两名武者忽然僵住。

下一秒——

他们的七窍同时炸开，身体软软倒地。

没有招式，没有真元，只是识海被霸道地碾碎。

老者走出密室，冰冷的眸子，漠然地望向西郊方向。

这具九九归一境界的武者肉身，虽然处于巅峰，但寿元所剩无几，承载不了他太久的意志。

他必须在躯体崩溃前，去“穿上”那件最完美的新衣。

……

同一时间。

青藏高原，大雪山深处。

一座封闭了不知多少个甲子的幽暗石窟中。

常年盘膝而坐的灰袍道人，缓缓睁眼，枯寂的眸子里亮光一闪。

冰封的寒气，从他睫毛上簌簌落下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随后——

一道几乎断裂的灵识，缓缓探出。

天地间那丝久违的回响，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四百年……”

他不敢置信地低呼道，“灵气……终于动了？”

……

京城西郊。

地下三百米。

代号“09”的绝密监控室。

那台自建国以来，从未真正启动过的特级异常感应系统。

今夜忽然亮了。

红灯疯狂闪烁。

警报声回荡在地下空间里。

值班军官猛地站起。

屏幕上，原本平稳的地磁曲线，出现了剧烈断层，重力波数据短暂紊乱。

就像空间本身，被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
军官喉结滚动，赶紧抓起那部红色专线电话。

“首长。”

“……不是地震。”

“……也不是敌对国家武器。”

“西郊区域……出现无法解释的能量源。”

……

天还没亮。

方季惟就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，抓起地上蜷成一团的水手服，胡乱套在身上。

接着像只偷腥的猫一样，悄悄溜了出去。

陆凡闭着眼假装没有看见。

直到门关上后，他才睁开眼，眼神比窗外的晨霜还要冷。

脑海里，大荒邪医的传承记忆涌现出一套古老的阵法——

七情大阵。

阵眼，正是集齐这七道纯阴本源的女子。